但是,人生在世怎么可能一成不变?
别说面前的人与两年前的他有了不同,难道今天的她和昨天的她就完全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吗?
——答案是否定。
更何况他们正处在青春期,一个睡一觉之后可能就会经历变声、发育的阶段。
习鸢低下了头。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无法追溯到真切的原因,让她感到无措迷茫以及心烦。
“需要我举吗?”钟岘歪过脑袋微微凑近一点习鸢询问。
习鸢掀起眼皮看他,他这样的语气和这个举动莫名熟悉,似乎很久之前是她这样对他说话的,今时今日对调过来了?
那既然如此,她想象一下从前的钟岘是会怎么傲娇来着?
“不要。”
习鸢毫不留情地拒绝,她视线没挪开,下颚微抬,小表情有些傲娇和矫情,仿佛在说:“看你能怎么办?”
钟岘好像读明白,他抿住嘴角泄露出一丝丝不太明显的笑:“那我给你调整,好不好?”
习鸢没说不好也没说好,钟岘只好大着胆子将椅子往后拉了拉,习鸢目光始终落在钟岘身上,板着小脸像个严厉的教导主任看钟岘“作业”。
“可以了。”钟岘说,“你照照。”
习鸢这才将视线别开,看向椅面上的那张小圆镜,小圆镜正正好照出她一整张脸。
习鸢也不故意“整”钟岘,松下头绳,麻溜将碎发拢起来扎好马尾辫。
阳光射进堂屋,细碎的光点跳跃在她乌黑的发、白皙的手背,她垂着头,并看不见钟岘。
钟岘指尖抵过指腹,瞳孔有点偏黑地移向别处,却不过半秒,又偷偷移回来,由此反复了两三次,像个大胆又充满小心的小偷,最后一次时他“抓包”,与习鸢的视线撞个正着。
和从前一样,两人视线交汇于空中一点,谁也没率先挪开。
一阵风穿过堂屋,轻柔吻过习鸢绑好的马尾辫,有几缕发丝调皮地在空中起舞,扬起的弧度亦如此刻钟岘失序的心跳——每一处强劲有力鼓动和收缩都是因为她,每一寸血肉都刻满她的姓氏她的名字。
他深藏两年的思念、不可言说的情感犹如决堤的洪水于他深邃的眼眸中泛滥。
但是他知道!不能被她窥见,她会被吓住,被恶心到。就像那年,她残忍地警告过自己不能用那样丑陋卑鄙的视线看她。
他瞳孔朝下,呼吸加重,紧握的双拳不断收紧,他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的视线。
为什么还不挪开?还不挪开!
是要……是要我把我自己全部撕裂开完□□露在你眼前吗?
不!
这样只会把她推到一个他或许这辈子再也无法靠近的地带。
钟岘心中泛起汹涌的酸楚。
他在她心里是一名需要她保护、施舍的可怜虫,他应该尽心尽力扮演好这个角色,不要出现一点点与原设定角色相悖的性格流露。
“我,我去给奶奶打、打个电话。”
钟岘不能再与她待在同一个空间,再待下去他恐怕会把自己逼疯了,今天再次见面,他不想给她留下任何一点点不好的印象。
他踉跄地站起身,仓皇狼狈逃离,躲到个看不见她的地方。
后背贴到墙上,闭上眼睛,眼尾还泛着层猩红,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左胸口因为呼吸过于急促而有些发疼,喉咙也蔓延出明显的血腥味。
良久,钟岘缓缓睁开眼,已然恢复清明,仅剩一点点迷离。
他捂上左胸口,那激烈的心跳声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平复,咚咚咚的起伏仿佛能够把他的手掌给撞破撞烂。
他太可怕了。
连他自己都害怕这样的自己,更别说她了。
藏好了钟岘,面对她一定要把你那该死的心思给隐藏好了,不要被她窥见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
钟岘严词警告自己,合眼再次深呼出一口气,哆嗦的嘴唇透露出他骨子里无法泯灭的不甘。
他这样的人,哪怕明知她不在身边,也完全不敢在脑海里浮现出那两个沾有血带着丝甜的字。
…
钟岘出来,发现堂屋只剩下了习鸢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举着那面小圆镜。
习鸢在思考自己到底吓人了,为什么吓到了阿楠,后又吓到了好好,刚才还把钟岘给吓得站都没站住头也不回跑走了。
从镜子里习鸢看到了走过来的钟岘,她放下镜子,扭头看了过去。
钟岘虽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但是暂时没有勇气再与她对视了,他微低着头,握住拳头,说:“奶奶和叔叔在做康复,得下午才回来。”
习鸢语气既不惊讶也不难过,“哦”了一声,钟岘以为她还会再说些什么,结果习鸢很自然地切了一个话题:“阿楠和好好回家去了,说是去拿鱼,让你中午做红烧鱼吃。”
钟岘愣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我请你去餐馆吃吧。”
“为什么?”习鸢颦眉,努了努嘴,有点不满。
她站起身,走到钟岘面前,钟岘这两年长得挺快,一下子窜到几乎与她齐高了,这一点上面习鸢还是比较欣慰的。
习鸢双手背在腰后,说:“好好说你做的鱼很好吃。”还有没说出口的下半句是“我不能尝尝你的手艺吗?”
钟岘抬起了一点眼皮,习鸢的潜台词是他理解的那个吗:“你……感兴趣尝尝?”
什么叫感兴趣尝尝?
这个钟岘。
习鸢有点无语,她鼓了鼓腮帮子,不说话,一双猫眼盯着钟岘。
钟岘懂了。
“你不介意,那我……”当然很荣幸。
钟岘家的厨房在最里边,面朝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夏天的风吹过,竹叶吟出潇潇的声音,偶有几片竹叶乘着风落到灶台面上的白瓷砖上,翠绿与淡黄白碰撞出别样的清新美感。
习鸢拾起一片竹叶,放在嘴里,发出了一阵很奇异的“噗噗”声,钟岘小心翼翼地瞅了她几眼。
习鸢不觉得害羞或者尴尬,她摆弄着手中的竹叶,十分坦然地说:“我奶奶会吹叶笛,很好听。”
钟岘捕捉到习鸢流露出的怀念神色,犹豫片刻,他还是捻起与习鸢刚才拾起的那片竹叶紧挨着竹叶。
习鸢注意后,立马看向他。
钟岘将竹叶横着对折一次,放在唇边,刹那间清晰的音符就被钟岘吹了出来。
习鸢眼里划过惊愕。
钟岘还会这项技能啊?
听着听着,习鸢眼睛瞪大。
钟岘吹的这个旋律怎么那么像……
时间回转,仿佛回到了七岁那年那个热烈的放学傍晚,火烧云燃烧了整片天空。
小小的钟岘提着大大的一桶水从三楼下到二楼的平台,他实在是提不动了,打算休息一会儿,正望着天空出神,一道清脆稚嫩的女童音闯进他静谧的世界。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她唱得唱着,不知道怎么就和树上的蝉叫嚣了起来:“别为姐的歌声着迷,就算你附庸得再好,我也会毫不怜惜地把你抓下来,没办法嘛,在我眼里你丑丑的样子就是比不上那些可爱的猫猫狗狗们,嘻嘻。“
小钟岘探出脑袋,看向她。
她左手叉着腰,右手拂过鼻翼,露出俏皮又挑衅的笑。
当时钟岘觉得她真是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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