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岘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再见到习鸢，没想过她……时隔两年居然……还愿意来这里。

他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这个姑娘，真是个“傻”的姑娘。

习鸢抿紧唇，朝下瘪了瘪，这是她强压住情绪的小动作。

现在的场景和她预想得完全不一样。

在她预想里，自己是得体的、能够轻易控制好情绪的，她神态自若地走到钟岘面前，能用老友重逢的轻松语气说出那句：“嗨，钟岘，挺久没见的，你过得还好吧？”

而不是现在这样，她傻傻愣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脸，像是要一点点认真探查时间在这张脸上到底动了哪些手脚。

他剪了寸头，袒露出张开后愈发精致立体的眉骨，那双狐狸眼睛褪去婴儿肥后愈发狭长，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含着氤氲。目光一寸一寸往下挪动，掠过他变得直挺的鼻梁、他惯爱抿直的薄唇，肤色黑了，脸颊的肉依旧不多，下颚线比以前更锋利清晰，仿佛恨不得戳死个人。

怎么，这两年和妈妈爸爸寄给他的营养品没吃？牛奶他没喝吗？给他买的新衣服为什么不穿，要穿都短了一大截的旧衣服？

习鸢还记得小学那年他对她露出的第一道真心笑容，跟个“雪媚娘”似的。六年过去，他现在哪还有一点“雪媚娘”的影子？脸上几乎没有肉，更别说跑起来那两坨脸颊肉会一Duang一Duang的了。

习鸢不喜欢他这副瘦削的模样，好丑，丑得辣眼睛。

“漂亮姐、姐。”

钟岘怀里的好好打着哭隔，对习鸢说出这四个字。

年幼的她不知道，她这个四个字打破了此刻现场的僵硬。

“好好快下来。”阿楠比好好大上几岁，敏锐洞察到山见哥哥与这位陌生漂亮姐姐是认识的，他压低音量对好好说。

好好反倒抱紧了钟岘的脖子，“不！山哥哥，凉凉，舒服，不下不下。”

钟岘像是终于灵魂归体回过神，他柔声哄好好下来，好好努努嘴，不情不愿双脚落了地，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习鸢吸引了过去。远处的那个漂亮姐姐真的好漂亮，长得还好高高，就跟、跟山哥哥院里里的那一簇竹子一样。

钟岘攥紧手，一步一步走向习鸢。

本能反应，习鸢看到他走过来，步子往后撤了半步。

她才不要他这么轻易就靠近自己呢！

钟岘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再敢上前。他下颚钱绷得很紧，指甲死死嵌进掌心，没有人知道他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太大，生怕，生怕眼前的她只是一道幻影，他呼吸重一点就把她吹散了。

“你……怎么来了？”钟岘嚅嗫，挤出一个截至目前习鸢见到过他露出过的最丑的笑容。

习鸢大幅度别过头，不看他，一点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还买、买了东西来啊？让你破费了。”

这生疏的语气更是让习鸢火大。

她真想把手里这些东西都砸到他这个猪头上。

是啊，破费了，这些东西可是花了我大几百呢，你要还百倍千倍还我吗？还是怎么地？得，你还是别还了，反正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卖给你的，哼！！

见习鸢不理他，钟岘唇色又白了几分，他攥紧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知道自己一向嘴笨，其实这两年他已经变得会说话了一点的，但是今天面对她，他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嘴笨到不行的钟岘。

“我……来拿吧？行吗？”

钟岘犹豫地伸出手，去触碰习鸢提的礼盒，他很小心谨慎，不会碰到她的手指一点。

习鸢看出他的小心，除了气以外她现在还有点委屈。就这样怕触碰到我？我是瘟疫吗？钟岘！你这个坏蛋！讨厌鬼！全世界最大的坏蛋，最讨厌的讨厌鬼！！

“不要你拿！”习鸢将礼盒负到背后，眼睛瞪圆，咬牙切齿对钟岘说：“反正这些东西只是给于奶奶赵叔叔的，没有一点是给你一点的，一点也没有！”

说完，她还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越过钟岘往前走。

钟岘的手僵在了空中，习鸢人都走了，他还保持着刚才微微倾身企图靠近她的动作。

阿楠和好好在后面看到山见哥哥受了“欺负”，连忙跑上来看钟岘。

“山见哥哥……”阿楠想要触碰的手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你没事吧？”

好好：“山哥哥，不哭，哄。”好好刚才看到那位漂亮姐姐拿走礼盒时礼盒的边缘线不小心刮到了山见哥哥的手背，现在山见哥哥手背那一块明显的红痕更是证明她没有看错，她以为山见哥哥是被刮到所以疼到难过，聪明学着山见哥哥给自己吹伤口那样，对着那条红痕轻轻而短促地吹出几口气，学着山见哥哥的语气：“山哥哥，不疼昂，不哭，好宝宝，乖宝宝，听话宝宝。”

温热的气喷洒在钟岘的手背，令他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看向好好和阿楠，先摸了摸好好的小脸，唇角轻勾：“谢谢好好，山哥哥没事。”

“山哥哥骗人，眼里有水水。”

钟岘挤出丝笑，他侧头，望向那道在梦里才会出现此时却实实在在出现在眼前的背影。

他以为他们至少还有一个月才会见面，他再贪得无厌，也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来，真的，明明她说过不会再出现的，可是她来了，她独自一个人，提着两盒大礼盒来了。

“我曾对她很坏很坏，我以为她不会再想见我，我想过我会卑微地乞求她的原谅，我想过我会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死皮赖脸出现在她面前，我想过学着她身边的男同学去靠近她，可是……我没有想过，她居然会来？我都那么坏了，她为什么还要来？嘴上说着只是来看奶奶和叔叔的，可是，她没有打招呼，那么聪明的她想不到会遇到我吗？呵，呵，还愿意和我说话，还愿意朝我发火生气……”

阿楠仰着头，阳光太刺眼，他眼睛只能眯成一条细缝，看到豆大豆大的泪从钟岘眼眶里跳出来。

好好看不得钟岘哭，她也哭了起来，拼命踮起脚尖想够到钟岘擦去他的眼泪，“山哥哥不哭，疼。”

钟岘望着习鸢，又是哭又是笑：“真是个……傻姑娘啊。”

就没见过比她还傻的姑娘了。

…

习鸢掀起眼皮盯着钟岘，没动。

钟岘垂着眼帘，并不敢与习鸢对视，他抿了抿唇，“水放到一边了，是凉的，我去打盆水给你洗脸。”

习鸢等钟岘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才幽幽收回视线，饮下一口他递过来的水，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影响了口感的缘故，这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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