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来到城东的库房,隔着不远的距离,便见两人有说有笑。
她们并肩站在库房门口,沈昭正仰着头,跟楼雁回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萧煜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回想了一下,沈昭好像从未对自己这样笑过。
德福跟在后面,敏锐地察觉到陛下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陛下。”他弓着腰,试探着问道,“要不奴才先去通报一声?”
“不必。”萧煜嘴上这般说着,却还是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库房门口的时候,沈昭正伸出一只手,楼雁回一巴掌拍在她掌心,两个人相视而笑。
萧煜的眼睛眯了起来,喊道:“沈昭。”
沈昭转过头,有些意外:“陛下?你怎么来了?”
“这反倒是我要问楼小姐的。”萧煜侧过头,冷冷地说道,“她在这里做什么?”
楼雁回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迎着萧煜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送粮食。”她言简意赅道。
“朕看到了。朕问的是,为什么?”
萧煜知道楼雁回不是省油的灯,跟萧璟辰走得也很近。她接近沈昭,说不定是别有心思。
楼雁回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沈昭,又看了看萧煜,嘴角上扬了几分。
“没想到陛下日理万机,连这点琐事也要亲自过问。”
她站直了身子,走到萧煜面前。她比萧煜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一点都不输。她微微仰头,直视萧煜,一字一句说道:“陛下,我很钟意她。但是盯上她的人,不止我一个。您若是要防的话,也不应该防我。”
萧煜的眼神变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楼雁回忽然回过头,朝沈昭招了招手,笑道:“喂,神女大人,要是你哪天在这家伙身边待厌了,记得来找我!”
说罢,她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沈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隐约觉得这番说辞有几分耳熟。
上回萧璟辰也说过类似的话。
同样的意思,从萧璟辰的口里说出来,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慢。从楼雁回的嘴里说出来,却并不惹人讨厌。
楼雁回走了,萧煜仍有些不放心,问沈昭:“她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说了吗,她要来给我粮食。”
“朕问的不是这个。她有没有欺负你?”
沈昭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陛下,楼雁回是来找我看戏的,不是来打架的。她怎么会欺负我?”
“她……你还是多小心点。”
萧煜的嘴唇抿了抿,又道:“粮食的事解决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沈昭摇了摇头。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陛下。”她正色道,“粮食的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麻烦。”
“旱灾过后,紧跟着的就是蝗灾。蝗虫一来,地里剩下的那点庄稼全没了。到时候百姓没饭吃,就会闹。一闹就会乱,一乱就会有人趁机造反。”
因为她的出现,剧情发生了很多变动,这才出现原著没写的粮草被烧事件。按照原剧情发展,旱灾会引发动乱,起义军则会成为萧璟辰的助力。
“萧璟辰不会坐以待毙。他烧了粮草,下一步就是煽动民变。据我所知,他已经暗中联络了几支起义军。一旦蝗灾爆发,百姓揭竿而起,那些人就会打着‘除暴君、清君侧’的旗号打进皇城。到时候——”
萧煜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沈昭顿了顿,看着萧煜的眼睛。
“到时候,他就会登上皇位。”
空气安静了一瞬。
萧煜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沈昭走到萧煜面前,仰头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陛下,您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萧煜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的生辰,他自己都快忘了。每年都是礼部张罗,百官朝贺,走个过场,吃顿饭,散场。他从来不在乎这些,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真正在乎过他的生辰。
“还有半个月。”他说。
“那就正好。”沈昭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有一个计划。”
萧煜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生辰宴那天,不要大操大办,简办就行。”沈昭掰着手指头说,“但是要加一个环节,阅兵。”
“阅兵?”
“对,阅兵。检阅三军,奖励将士。”沈昭有理有据地说道,“您想想,那些戍边的将士,在苦寒之地守了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刀头舔血。他们图什么?图的就是朝廷还记得他们,能得到些奖赏。您在生辰宴上当众犒赏三军,发银子、发粮食、发勋章,比什么空话套话都管用。军心稳了,若是打起来,也不怕稳不住。”
萧煜看着她,眉头不由自主舒展开。不是因为沈昭说的话有多高明,而是因为她说话时那种要把事情办成的认真劲儿。
他道:“正好,戍边的钟清朗要带几万将士回京轮换。朕可以借这个机会……”
“钟清朗?”
沈昭张了张唇,念出了这个名字。
众所周知,所有虐文里面几乎都有一个白月光男二,既能让男主狠狠吃醋,又能为男主欺负女主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
钟清朗便是原著里面爱而不得的忠犬男二。
他性格爽朗,行事光明磊落,因为给暴君做事,又苦苦痴恋女主,最后死在了萧璟辰的手上。
仿佛刻苦铭心的虐心剧情,必须需要旁人来衬托,才能显出男女主的不凡。
因为沈昭没有按照原著剧情走,钟清朗也就迟迟没有被召见回宫,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这个人。
萧煜见沈昭对这名字有反应,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昭摇了摇头,拍手道,“那就这么定了。生辰宴上阅兵犒赏,笼络军心。萧璟辰若想造反,得先问问那几万将士答不答应。”
钟清朗带着几万戍边战士回京的那天,京城的气氛有些微妙。
这些将士在边境苦寒之地守了几年,风餐露宿,刀头舔血,个个晒得黝黑,身上的甲胄磨损得厉害,但精神头十足,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排排移动的铁塔。
他们跟京城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京城的百姓最近因为那出戏,对皇帝的态度缓和了不少,甚至有人开始在茶余饭后讨论陛下的善举。
这些戍边战士不知道这些。他们在边境待了好些年,消息闭塞,对萧煜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
他们只知道,暴君苛政,行事喜怒无常,还杀人不眨眼。
“听说这次回京,皇帝要检阅三军,我们要去参加皇帝的寿宴。”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对身边的战友说。
“寿宴?别是鸿门宴吧。”另一个士兵撇了撇嘴,“听说那个暴君最喜欢砍人头下酒。”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副将钱雷走在队伍前面,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脸色沉得像锅底。
他是个暴脾气,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瞪起来像铜铃。他手下的兵都知道,钱副将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爆,而且对皇帝的意见特别大。
三年前,边境战事吃紧,朝廷的粮草迟迟不到,钱雷手下一百多个弟兄活活饿死在了战场上。钱雷从那以后就恨上了萧煜,觉得这个暴君只知道在京城寻欢作乐,根本不管将士的死活。
这次回京,他憋着一股劲儿,要找机会给那些死去的弟兄讨个公道。
“钱副将。”钟清朗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待会儿进宫觐见,你收着点。”
钱雷闷哼一声:“将军放心,末将心里有数。”
钟清朗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钱雷心里有火,但他更知道,在皇帝面前发脾气,跟找死没有区别。
皇宫门口,太监拦住了他们。
“钟将军,陛下有旨,觐见不得携带刀剑甲胄。”太监尖着嗓子说,目光在钱雷身上那副甲胄上停留了一瞬。
钱雷的脸色一黑,正要开口,钟清朗按住了他的肩膀,对太监笑了笑:“公公,将士们刚从边境回来,甲胄穿惯了,一时半会儿脱不下来。能不能通融一下?”
太监犹豫了一下,正要拒绝,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他们进来。”
太监回头一看,是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严树。严树面无表情地看了钱雷一眼,语气平淡:“陛下说了,戍边将士辛苦,甲胄就不必卸了,直接进来。”
钱雷愣住了。
钟清朗也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以萧煜的脾气,不卸甲胄就是大不敬,轻则杖责,重则杀头。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求情的准备,没想到暴君居然网开一面了?
钟清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看了钱雷一眼,钱雷的表情跟他差不多。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浮现出震惊、困惑、还有几分恍惚。
两人跟着太监走进了大殿。
萧煜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玄色便服,墨发高束,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头发随意挽着,正捧着一盏茶小口小口地喝着,看起来悠闲得不像是在皇宫里,倒像是在自家后院赏花。
钟清朗的目光在那个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单膝跪地行礼:“臣钟清朗,参见陛下。”
钱雷跟着跪下,但动作明显僵硬了很多。
“平身。”萧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钟清朗站起来,等着暴君发话。
他以为萧煜会像以前一样,冷冷地问他边境的情况,然后敷衍几句就打发他走。但出乎意料的是,萧煜看了旁边的女子一眼,那女子轻轻咳嗽了一声,萧煜的表情立刻变了。
从冷淡变成了……和善?
钟清朗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眨了眨眼,再看,萧煜的脸上确实挂着一个称得上温和的表情。那表情放在别人身上很正常,但放在萧煜身上,就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了。
钟清朗不由得开始警惕,琢磨起其中的深意。他是不是哪里得罪了皇帝?为什么对他笑?
“钟将军一路辛苦了。”萧煜的声音也比平时温和了几分,“三年戍边,劳苦功高。”
钟清朗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干笑了一声,拱了拱手:“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他心里却在想:完了完了,暴君对我这么客气,肯定没安好心。
钱雷站在钟清朗身后,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本来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果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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