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裳对金才人的印象很少，若非上辈子宴饮，金才人中毒而死，也许楚玉裳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每个皇帝后宫，都或多或少有一两个一辈子都没承宠机会的小嫔妃。
金才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入宫为宝林，两次晋升都是因为大封六宫。
这辈子楚玉裳观察过，与其说金才人没有承宠机会，不如说她在刻意避宠。皇后曾给过金才人侍寝机会，但那两次，金才人都恰到好处病了。
一来二去，皇后也不为她费心了，但凡指缝里漏些好处都给了在金才人的衬托下稍微争气的魏才人。
楚玉裳看向金才人，目光不禁落到她脸上。金才人的脸庞白嫩润泽，一双眼睛灵动生辉，抿唇不语也自带一股娇俏，透着天真与生机勃勃。
全然不像受深宫磋磨，慢慢枯竭的可怜女子。
楚玉裳忽然想到，和金常在同住一宫的罗美人曾提过，夜里宫人在永安宫见有黑影闪过，提灯去看却什么也没找到。
罗美人不说没保证的话，彼时楚玉裳想不明白罗美人的深意，现在却有了一丝明悟。
金才人的事不是她能掺和的。
楚玉裳招手将含真唤回来，对萧元恪道：“皇上，这猫身上有些脏了，臣妾想先带含真下去给猫整理一番。”
萧元恪见含真好奇地凝神望着，便觉得不妥，如今楚玉裳想先将含真带走，自是点头应允。
“这里有朕，不必担心。”
楚玉裳点头，行礼告退。
她先带含真退去偏殿，拿帕子将喵喵身上溅到的汤汁擦洗干净，而后看着含真陪喵喵玩了一会儿，这才让白芷出去打听查到哪儿了。
得知金才人痛苦了起来，事情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停，楚玉裳便带含真回关雎宫了。
反正白芷已经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失意了。
翌日。
不出所料，昨晚的事封口了，众人都讳莫如深，不愿再提起。
后宫一夕之间少了一个金才人，连带着她的宫人都到了牵连，被罚去了皇陵。
楚玉裳自是能打听到，据说金才人在进宫前就与一个男子好上了，但双方祖上有旧怨，这门亲事两家都不同意，金才人被送进宫选秀成了皇上的宝林，那名男子被人提携进宫当上了侍卫。
二人在宫中重逢，那份爱恋死灰复燃，情难自禁地偷起了情。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短，导致渐渐有了龌龊，相看两厌，侍卫想听家里娶一个贤惠的妻子，金才人却觉得她冒这么大风险私会侍卫，侍卫却薄幸地弃她于不顾，是个负心汉。
金才人忍不了，于是放话，若敢寻旁人成亲，她就将这事闹到皇上面前，大不了鱼死网破。
侍卫害怕事情暴露，被抄家灭族，又知道金才人的性情真敢这么干，于是一面哄好金才人，一面在金才人的膳食里下毒。
在金才人的日常膳食里下毒固然容易得手，但侍卫怕查到他身上，于是便想在宫宴上生事，将金才人的死推到嫔妃相互算计的头上。
但没想到，这膳食金才人一口没尝，就意外发现被下了毒。
起初金才人还想隐瞒，但事情惊动了皇上皇后，负责小嫔妃膳食的江惠荷又是皇后属意的，自然被一查到底。
这便有了金才人伏地痛哭，将过错推到侍卫头上，说是侍卫引诱她的，不然给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
侍卫的说辞与金才人一般无二，说是金才人拿嫔妃名头压他，迫使他和金才人好的，说自己多么多么清白无辜。
然后二人就厮打了起来。
听说皇上当时面沉如水，命人分开了二人。
金才人和侍卫不管不顾闹出如此丑事，他们二人的家族也因此受牵连被流放至苦寒之地了。
楚玉裳听完后失神了一阵，她以为金才人是无辜被毒死，喵喵又碰巧撞上来，仿佛天意一般，她才想随手救金才人一命。
但没想到因此牵扯出了这么一桩事，金才人和侍卫死不足惜，阴曹地府还能做夫妻，但受二人牵连的家族就太冤了。
因这事，萧元恪之后变得不爱翻牌子，想来心里很不如意。
这也正常，虽然后宫嫔妃皇上没空宠幸，但嫔妃和其他人有染当皇帝的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不过楚玉裳实在没法设身处地为萧元恪考虑就是了。
萧元恪不翻牌子，但没冷落关雎宫。
金才人的事情发生几日后，萧元恪便来关雎宫小坐了。
楚玉裳见此，让人将含真抱了出来。
萧元恪逗着含真，冷不丁道：“朕否了皇后请旨选秀的打算。”
楚玉裳恍然，忆起她进宫已经三年了。
上辈子这个时候，后宫确实多了一批新人。
姝贵嫔就是这时没落的，但因为这辈子楚玉裳侍寝次数只多不少，姝贵嫔已经在这两年提前失宠了。
再者萧元恪自经过时疫后，就对后宫意兴阑珊，更别提金才人这件事，更让他憎恶了。
楚玉裳腹诽，要不是事出有因，她真觉得萧元恪是力不从心，临幸不过来了，这才少进后宫。
不然两世萧元恪怎么都在这个时间段减少进后宫的次数？
萧元恪呼吸一滞：“你想什么呢？”
楚玉裳那一脸理解认同是什么意思？
楚玉裳让人将含真带走，看向萧元恪，分外无辜道：“臣妾没想什么，不选秀挺好的，臣妾不想再多很多妹妹了。”
萧元恪点破道：“没想什么，怎么一双杏眼睁得圆溜。”
不是扮无辜糊弄他是什么？
楚玉裳哦了一声，松泛起来，懒洋洋浅笑着。
过了一会儿，楚玉裳没忍住，问道：“是因为金才人的事？”
“皇上是怎么想的？”
萧元恪闷咳了一声。
楚玉裳忙递来温水：“皇上仔细身子。”
萧元恪道：“只是想明白了，她们进宫，朕也不会喜欢她们，那何必再选秀呢？”
“劳民伤财，又让前朝后宫跟着动荡。”
楚玉裳心里泛酸，这想透的可真晚，偏她生不逢时。
不过那些年轻姑娘不用再伺候大了自己快十岁老皇帝也挺好。
萧元恪如今二十八，将近而立之年，选秀进来的不过十七八岁。
可不就大了十岁，楚玉裳并没有算错。
萧元恪：“金才人的事给朕提了个醒儿，后宫中人不在多，若是朕觉得好的人，一个就足够了。”
萧元恪的余光扫向楚玉裳。
楚玉裳拖着下巴，并不怎么相信这话，虽然上辈子确实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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