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沈沉璧推开许砚,上前抱住婓简后倾的身子。她受了伤气力并不大,可许砚却被推得硬生生踉跄了几步。
鲜血在婓简的胸口开出一朵妖冶的花,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见着他的气息愈来愈微弱,沈沉璧咬牙扶他离开了此处。
自始至终,她都未再看许砚一眼。
望着沈沉璧渐行渐远身影,许砚墨色的眸底笼上晦暗的薄雾。许久,他才喃喃自语。
“不是我……”
婓简失血过多,在府中躺了好些时日。
许砚的那一剑直指要害,所幸危急关头婓简避开了三寸,这才得以保全了性命。沈沉璧自知此事因她而起,便日日前来探望。
“小侯爷也是关心则乱,只要姐姐平安无事,我这条贱命又何足轻重呢。”
婓简倚着床头,唇角挂着苍白的笑意。他笑得那样云淡风轻,惹得沈沉璧心中愈发愧疚。她掖了掖婓简的被角,垂着头不说话。
自从伤了婓简后,许砚便消失了,没有作任何解释。
“最近街坊传言,说小侯爷这几日将菖泷的秦楼楚馆逛了个遍。惹了姐姐不高兴,他倒自个儿逍遥去了。”
“他不会。”
几乎是本能地,沈沉璧脱口而出。似是意识到此话不妥,她又连忙补了一句。
“伤你是他的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姐姐凭何替他道歉?”婓简唇角的笑意僵住,他别有深意地望着她,眼底裂开冰冷的缝隙,“难道……你喜欢他?”
沈沉璧专心掖着被角,并未立即回应。鬓边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她半明半昧的眸色。半晌后,她抬头望向婓简。
“你想多了,我与他只有从小长大的情分。”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平静无澜,仿佛在讲今日用的什么午饭。婓简仔细打量着她的神情,笑意缝合了眼底的裂痕。
“是么?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的声音轻得如尘埃落地,像是说与沈沉璧听的,又像是自言自语。沈沉璧没有听清,便问他说了什么,可婓简只是一笑而过。
待了约莫半刻钟,沈沉璧起身告辞。只是刚走出屋子,便迎面撞上个人。
许砚倚着墙角侧耳抻头,看情形似是在偷听。他没料到会被沈沉璧撞到,有些局促不安地东张西望。
沈沉璧何曾见过这副模样的许砚,唇角不禁抿起向上的弧度。只是一想到这厮消失了几日,心中又忿忿不平起来。
她沉默地往前走着,许砚无声地跟在后头。待走到拐角时,沈沉璧实在忍不住转过身去,可身后已不见许砚的人影。
入夜,月明星稀。
沈沉璧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虽说这几日一直在府里养病,可她心里还惦记着那日的事儿。
仙君和石达富有同样的水烟口臭,她须得尽快确认二者是否为同一人。
想到这里,沈沉璧再难入眠。吹灭房中烛火后,她翻墙跃入了石家后宅。
此刻已近丑时,石家人皆在酣睡。迷离的夜色中,只有两点荧荧亮光忽明忽暗,像是躲于暗处窥探的眼睛。
沈沉璧轻手轻脚地朝着那盏灯火走去。没走几步,忽觉身后阴风阵阵,她警觉地转过身。
枯黄的槐树叶自树端徐徐飘落,悄无声息地融入土地。
沈沉璧松开耸起的双肩,长舒了口气。正欲离开时,暗处却忽然袭来一颗石子,正中她的眉心。
“深更半夜装鬼吓人,幼稚。”
沈沉璧没好气地瞪向槐树旁露出的靛蓝袍角。一阵窸窸窣窣后,许砚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走到沈沉璧跟前,只是垂首看着她并不说话。见他依旧这副模样,沈沉璧气闷地撇下他,径直往前走。
“不是我。”
耳边飘来极轻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安的歉意,又似缠着丝丝缕缕的怨气。沈沉璧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我知道。”
她不是傻子。婓简被刺伤后,她回去仔细复盘了那日的情形。当时许砚的剑尖距离自己至少半尺,即便婓简与她换了位置,也不至于刺伤他。
除非,婓简自己迎上去。
思及此,沈沉璧的眸色动了动。
似是没料到沈沉璧会信他,许砚诧异地愣在原地。恍惚片刻后,他迈步走到沈沉璧身旁,那双墨眸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那你为何生气?害得小爷以为你不想见我,在外头风餐露宿了好几日。”
“露宿到秦楼楚馆,可当真是委屈小侯爷了。”
沈沉璧翻了个白眼,话里话外夹枪带棒。她并非不相信许砚,只是气他一声不吭就闹消失,也气他跑到烟花之地消遣。
听到“秦楼楚馆”四个字,许砚不由地皱起剑眉。
这几日倥偬军中传来暗信,说是有南迈暗桩潜藏在菖泷。他带人捅了对方好几个据点,却不知被哪个乱嚼舌根的编排到了沈沉璧耳中。
“冤枉啊,朗朗乾坤……”
许砚正欲申辩,却见沈沉璧已经走向那处荧荧灯火。他苦涩地笑了笑,提步跟了上去。
光源来自石家祠堂,原先这里摆着石家独子的棺椁,而今此处只剩他与列祖列宗的的牌位。
供台上的白烛冒出一缕孤魂般的青烟,石达富出神地望着它,半张脸隐于阴影中。忽而,帷幔后飘出个影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人递来两方血色帕子,石达富迫不及待地打开它,肥硕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
沈沉璧眸色微沉。她认得那帕子,瞿梁男女配婚时会用帕子包住双方的生辰八字,生者帕子为黄,死者则为红。
难道石达富要给儿子配冥婚?
心中正疑惑,忽见石达富向自己走来。心弦不由地揪紧,沈沉璧连忙拉着许砚藏于暗处。
然而石达富只是从他们跟前经过,而后推开门走出了石府。沈沉璧与许砚对视一眼,踩着他的脚印跟了上去。
在沉沉黑夜中七拐八绕,走了许久后,石达富才停下了脚步。潮湿的腐朽气息迎面扑来,间或可以听到乌鸦凄鸣。
这是郊外的坟地。
沈沉璧分明记得,石达富特意为儿子建了一座陵墓,其富丽堂皇几乎可与王室贵族匹敌,他来这里做什么?
“都准备好了吗?”石达富朝着夜色深处问道。
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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