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璧胡乱挽了个髻儿,换上喜服便欲上轿,却被前来唤她的小丫鬟给拦了下来。
“表公子糊涂了,这身装束怎能让仙君信服你是个女子。”
沈沉璧闻言望向镜中的自己。她有双极好看的黛眉,似远山般悠然宁静,若是放在寻常女子脸上则别有韵味,可在她的脸上却生生将女儿家的三分娇媚化成了七分英气。
扮久了男儿,她已经不大晓得如何做女子了。
许是沉思过深,沈沉璧并未觉察到小丫鬟在她脸上忙碌的动作,待回过神来时,脸上已经被覆上了脂粉。
“本以为三公子已是天人之姿,没想到表公子竟……”
“竟更胜几分么?”
小丫鬟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屋外走来的人打断。沈沉璧正想回身去看,眼前的铜镜中却已多了张美得令人打颤的脸。
婓简站在她的身后,笑意如山涧冷泉,似柔似寒。他虽未贴着她,可沈沉璧却觉得他的气息如蛇般,吞吐着爬入她的脖颈。
沈沉璧惊得站起身,衣袂碰翻了妆台上的胭脂,殷红洒了满地。
婓简不慌不忙地躬下身,胭脂盒的碎片划过他苍白的指尖,鲜血从指骨沁了出来,他却无知无觉似的,依旧剜了一指胭脂。
沈沉璧的唇间一凉,婓简竟将混着鲜血的胭脂抹在了她的唇上。
“如此便更好看了,姐姐。”
他满意地望着她唇间的殷红,眼底流出微漾的笑意。沈沉璧被瞧得背脊发寒,侧过脸避开了他再度伸来的手指。
指尖摹地落空,斐简的手僵在了原地。沈沉璧见气氛尴尬,本想说点什么,可门口又来人催了,便只好撇下斐简随小丫鬟出了门。
夜色迷离,斐简静默于黑暗中,冰凉的指尖反复摩挲。
那是沈沉璧唇间残留的温度。
喜轿早就恭候多时,婓府的人都来送行了。人群乌压压地挤在门口,却唯独少了许砚的身影。沈沉璧深吸了口气,提裙上了喜轿。
沿着仙鹤洒下的荧光,送亲队伍锣鼓喧天地往前移动。
按照当地习俗,众人将新娘送到雾林入口才会离开。可未行多远,送亲队伍便忽地偃旗息鼓。
心中生出些许不安,沈沉璧掀开轿帘抻头望去。
“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谁会替你收尸?”
许砚坐在马背上,身子随着马蹄的踱步优哉游哉地晃着。方才十数人的送亲队现下只余几人,沈沉璧认得,那几个都是许砚的暗卫。
唇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但很快又被她压下。
见轿子里的人没有回应,许砚本想再戏谑几句,抬首时却见沈沉璧枕在窗口望着他。红妆灼灼,衬得周遭黯然失色。
许砚猝不及防地怔住。
双手不由地勒紧缰绳,他低头敛去眼底微动的波澜,附身凑了过去。
“你嘴上是什么?”
温热的指腹抚过她的唇,许砚的剑眉肉眼可见地皱起。他是常年厮杀血海的人,对有些东西自是敏感的。
这口脂里掺合了血腥味,而且是不属于她的味道。
“能有什么,胭脂罢了。”
沈沉璧被他的指腹灼红了脸,慌不迭地放下轿帘,躲开他的目光。可帘上的坠子还未碰到窗框,帘角却又被掀起。
许砚隔窗望着她,墨色的眸子泛着危险的意味。
“涂脂抹粉的,你还真当自己是女人了?不好看,擦掉。”
沈沉璧愣了愣,耳垂的红晕霎时散尽。她重重地放下轿帘,靠在软垫上不想理会许砚。
心里只觉气闷,连同数九寒天都令她燥得慌。至于为何,她也说不清。
在喜轿里待了半晌,既不见轿子前进,也听不到轿外的动静。
冷静了片刻,沈沉璧觉得方才的气儿来得莫名其妙。但她拗不下脸面,便只微倾着身子,透过轿帘的缝隙去瞧窗外的人。
忽地,窗口猛然伸进一只手,牢牢地捂住她的口鼻。沈沉璧刚想挣扎,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手脚都被人捆得死死的。她的眼上蒙着黑布,根本看不到四周的情形,只能隐约辨出自己被人换到了马车中,而这辆马车正在驶过闹市。
凶手竟然没有带她进雾林,而是明目张胆地穿过人群聚集的闹市。
难道此前调查的方向都错了么?
沈沉璧不由地握紧双拳。这招灯下黑骗了菖泷百姓如此之久,许砚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识破,她得只身深入虎穴。
心中正暗忖着,马车忽地停下,沈沉璧被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扛了下去。
汉子左拐右拐地走了半个时辰,直至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才将她重重地扔在地上。
脚步声逐渐远去,沈沉璧刚舒了口气,一只冰凉的手忽地攀上了她的脸。
五指如藤蔓般绞住她的毛孔,掌心的老茧硌得人肌肤生疼。沈沉璧强忍住腹中的恶心,冷静地出声。
“你是仙君?”
耳边未听到回应,只有沉重的粗喘声。沈沉璧还想继续问下去,却忽觉寒气钻入身体,仙君解开了她的喜服。
心头“砰砰”跳了起来,沈沉璧的脑海里浮现出魏家女凄惨的死状。可奈何她的四肢都被捆绑住,根本动弹不得。
衣物被层层褪去,直至只剩下最后的里衣,寒气如刃般刮向骨髓。
仙君却忽然停了下来,在沈沉璧的肩上披了件新衣。
“阳间污秽,你须得穿上我为你准备的喜服。”
嘶哑如风箱的声音刺入耳膜,沈沉璧根本辨不出对面是何人。但这身新喜服有股浓烈的焦苦味,即便有药馕压制,她也能辨得清。
这是镇魂符水浸泡过的味道。
“仙君无需忧心,我随身携带了驱邪药馕,寻常邪祟是近不了身的。”
民间流传的镇魂之法本就是邪术,沈沉璧的这番说辞是在提醒对面之人,她的药馕与他的术法相冲。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助她摘下药馕。
果然,仙君被她的言辞激怒,掀起喜服便扯下了她腰间的药馕。
无数冗杂的气味涌入鼻腔,激活了沈沉璧敏锐的嗅觉。在这些交杂的气味重,她隐隐嗅到了一股臭味。
是长期吸食水烟导致的口臭。
沈沉璧的眼前蓦地浮现出石达富的满口黄牙,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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