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没错。”
陈攸宁迟疑地伸手去拿,“既是由哥哥收着,攸宁便放心了。但哥哥如今已是驸马,收着这香囊恐有不便,不如还是……”
“有何不便?”
陈攸宁的手抓了个空,顾容与将香囊攥紧收入袖中,虽仍勉力维持着面上平静,一双眼里却已是波涛汹涌。
“陈小姐,你很珍爱这香囊么?”
陈攸宁绷紧了身子,道:“是。哥哥缘何有此一问?”
“不过是看见其上的大雁,想到些事情罢了。”
顾容与久久地看着她,目光黏腻而具有侵略性,陈攸宁觉得浑身冰凉,不由默默退后了一步。
顾容与却恍若未觉,道:“还记得幼时你我同在学堂之中,夫子便是命我二人苦练这大雁的技法。当日情景,犹在眼前。”
陈攸宁不敢看他,垂头应是。
而顾容与仍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可后来我再如何描摹,也寻不得旧日你我同绘时的心情,陈小姐这般聪慧,不知能否为我解惑一二?”
陈攸宁觉出他今日语气不对,却不敢多作探究,只又退了一步,低声道:“……攸宁不敢。”
“为何不敢?”
陈攸宁紧紧咬住下唇,努力避开他过分缱绻而狂热的视线,道:“您是殿下的夫婿,攸宁断断不敢行此欺君之事。”
她话中推拒之意已够明显,顾容与却仍步步逼近,将她逼至角落处,灼灼地望着她。
周身热气扑面而来,陈攸宁呼吸一窒,恐惧地闭上眼睛。
“是不敢,还是……不愿?”
他似乎没有期待得到回答,话语的余音渐渐低下去,陈攸宁剧烈喘息着,没有答话。
但顾容与并不满足于这个问题,一片黑暗的世界里,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是在怕殿下,还是在怕我?”
眼前女子的身躯因紧张而微微颤抖,虽不回答,顾容与却已然有了答案。
他又逼近一步,哑声道:“可我一直都是你所认识的顾容与,陈攸宁,你有什么可怕的?”
陈攸宁略略愣住。
这话实在太讽刺,她险些压不住因讽意而生的冷笑,缓慢地睁开眼睛。
他的确未曾变过,仍如旧时一般冷酷而疯狂,那般危险暴戾的脾性,竟比数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既是要与殿下一同演一出大戏,她便不能露出半分破绽,遂她面上表情不变,声音却颤抖着,带着哭腔开了口。
“攸宁待哥哥之情亦从未变过,可是,可是——”
不消说太多,女子眼中适时落下一行珠泪,顾容与一怔,抬手替她拂去泪痕。
这串眼泪将他的神智唤回不少,眼中欲念随之缓慢散去,复又化为了往日的温润谦和之态。
顾容与退开几步,道:“我知道了。”
陈攸宁拭着泪的手一停,忍泪道:“哥哥知道什么了?”
“知你非是不愿,而是不敢。”
他郑重地拿出香囊,陈攸宁想要接过,却见他的手一缩,将它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既然如此,请陈小姐放心,等着我就是。”
等你二舅。
陈攸宁不禁腹诽,但这话中的深意她不敢细究,便急急退至门边,行礼道:“那攸宁等着便是。”
她浑身僵硬着,试探着迈出一步,而顾容与并未挽留,只是立在原地,沉沉地望着她。
陈攸宁顿觉解脱,提起裙子,转身跑了。
-
等沈瑶华真正见到萧如晦时,已是夜晚了。
因是匆匆一见,沈瑶华没时间多作客套,只略过陈攸宁的部分,将昨日之事同萧如晦一一道明,继而便端坐在屏风之后,观察着他的反应。
相持片刻,萧如晦终于开了口。
“娘子的意思是,要在一梦堂中加卖首饰?”
“不错。”
沈瑶华神色从容,“顾氏风头正盛,一梦堂自该多想些出路。”
萧如晦认同地点头,道:“娘子所言不错。但事关重大,娘子可能确定此人可靠?”
“她自然可靠。”
沈瑶华毫不犹豫道,“不但可靠,且假以时日,她会是扳倒顾容与的一件利器。”
萧如晦抱臂冷哼,似是不置可否。
他道:“我明白娘子意思,但仅凭顾容与在用五石散一事,并不足以让他彻底失去陛下的怜惜。”
屋外打更声紧接着响起,一声又一声,像是在赞同萧如晦的话。
沈瑶华却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此事无须将军担忧,待时机成熟,妾自然会一一告知将军。将军要劳心的,是眼下这件事。”
萧如晦挑眉。
“什么事?”
沈瑶华亦不同他废话,道:“上次一梦堂打出名号,是借了皇后娘娘的势。而这次赏花宴,只怕还得再用一次同样的法子。”
“所以?”
沈瑶华将绘完的设计图递给萧如晦,扬眉道:“所以将军以为,这衣裳若穿在昭华公主身上,会当如何?”
纸上颜色胜过窗外春景万千,萧如晦会意,将它接了过来。
“自然是美不胜收。”他吊儿郎当地撑着头,“可娘子上次才说过,若我去送,恐怕会被殿下打出来。”
沈瑶华毫不心虚,镇定自若道:“可妾觉得,今时不同往日。”
她忽略了萧如晦含笑的目光,冷静地说下去。
“殿下久病初愈,正是需要出门活泛活泛的时候。若此时将军为殿下奉上这身衣裳,再配上那人亲手所制的花簪,我想殿下再厌恶将军,也不会轻易把将军打出公主府。”
“况且——”
屏风后的少女嗓音似有不适,掩唇饮了口茶,才继续道:“况且将军自有见到公主、且让她心甘情愿穿上这衣裳的办法,不是么?”
话音出口,萧如晦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沈瑶华亦与他对视,过了半刻,萧如晦忽而笑出了声音。
他扬起唇角,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娘子。只是萧某斗胆一问,娘子如何知晓此事?”
沈瑶华被他问得心中一颤,面上却仍泰然自若,道:“秘密。”
“秘密?”
“人人都有秘密。”沈瑶华垂眸,“将军不必多问,妾只想知道,您能不能做到此事。”
屏风后的身影一动,萧如晦仿佛是站了起来,帷帽上的白纱飘起,竟似是也被少年的动作惊得晃了一晃。
他散漫道:“能当然是能的。那就请娘子说个日子,待我去一梦堂取过那人制的花簪,便一并送去公主府。”
沈瑶华亦站直了看着他,淡声道:“半个月,足矣。”
“这么快?”
萧如晦颇为意外,“娘子倒对那人很有信心。”
沈瑶华微笑不语。
她并非对陈攸宁有信心,而是对自己和陈攸宁有信心。既要制出与这身衣裳搭配的头面,自己若不亲自参与,恐怕难以将效果发挥到最好。
两人一同制作,便是事半功倍,除却要多劳累一些,这的确是最上乘的方法了。
将萧如晦送走,沈瑶华想到接下来半月的挑灯夜战,有些发怵。
然而她没有多作叹息的时间,待回到公主府时,手上拿着设计稿、眼睛又青又肿的陈攸宁已经等在了此处。
眼前人披着深黑的夜行衣,显然是临时偷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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