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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甜药

翌日再醒来时,沈瑶华困倦乏力之症大减,连着精神也好了不少。

故梦已等在床前,见沈瑶华醒了,便扶她起身坐至妆台前,为她绾发上妆。

沈瑶华懒怠地撑着脸,看向镜中的自己。

苍白了数日的脸颊染上了朝霞似的颜色,女子一双杏眸泛着盈盈水波,虽还有几分病色,却已是艳若桃李,恢复了往常的张扬骄纵之态。

沈瑶华望着自己的面容,目光却缓缓停驻在额头的花钿上。

也许是眼花了,她竟无端觉得额上的花钿,颜色比昨日淡了一点。

——不,不是眼花了。

沈瑶华拨开故梦的手,凑近铜镜细看花钿的颜色,更加确信了自己眼中所见。

昨日这花钿是殷红的,如血般浓墨重彩,今日却莫名成了一种水红色,似掺了水后化开的颜料,融在了皙白的皮肤里。

果然是淡了一点。

故梦亦注意到了此处,惊讶道:“殿下,这……”

沈瑶华却不答,只是盯着镜中倒映出的景象,久久地出神。

当日慈恩寺一见,净空曾言这花钿与前世孽缘有关。昨夜熄灯前她还照过镜子,彼时花钿并无异样,若有异动,也该是夜间发生的事。

而若说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最紧要的莫过于同萧如晦见的那一面了。

沈瑶华不禁苦笑。

她与萧如晦倒的确称得上是孽缘,假若前世他最后是来帮她,却被她一刀捅死,那么净空的“亏欠”二字也不算有错。

可尘归尘土归土,即使前世真有内情,她也再没办法知晓了。

何况净空此人神神叨叨,当日她欲多问几句,却被他以“天机不可泄露”的名义给挡了回去。她亦不敢确定净空所言是真是假,倘若只是信口胡诌,那此番猜测皆是虚妄,徒费心神而已。

沈瑶华头痛地闭上眼睛。

如果那“前世冤孽,今生宿缘”的对象真是萧如晦……

她与他昨夜虽暂且达成同盟,但沈瑶华并不觉得自己会与他有什么宿缘,要说宿缘,她也该是和皇位更有缘分才对。

大不了,将萧如晦利用完了再灭口就是。

灭口的念头一出,沈瑶华顿觉神清气爽。

绝影和故梦俱已沉默地立在身后,沈瑶华望向镜中映出的人影,竟觉连这二人的样貌都比往日可爱几分。

她接过眉黛信手描画着,随口问道:“五石散找来了?”

“找来了,”绝影点头,“因是禁药,故而暂且只有这些。殿下打算如何用它?”

沈瑶华将眉黛放下,又在唇上涂了些口脂,待确定面上妆容毫无瑕疵,才搁了画笔,回头莞尔看向绝影。

“五石散中,硫磺可替换为礜石,会使其毒性更强,因此法太过危险,故少有人知。而如今——”

沈瑶华打开妆匣前的一个小瓶,笑吟吟地示意绝影去看。

“本宫前些日子久病不愈,腹痛发寒,太医开的药方中,恰巧就有礜石。”

绝影扫过瓶中药粉,不觉暗暗心惊。

“殿下是说……”

“五石散本为禁药,来源不多,且如今大半都在本宫手中,那么无论其中搁的是硫磺还是礜石,药瘾一旦发作,与顾容与而言大约都无差别。”

沈瑶华支颐,唇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而五石散服后需行走散热,着薄衫,用寒食寒酒。自然,本宫是不知驸马服用五石散的,偶尔温了热酒与驸马共饮,饮后请驸马坐于榻前为本宫念书,夫妻和睦,亦是人之常情。”

她轻飘飘地说完这许多话,随后问,“五石散的原料,不难找吧?”

绝影摇头,道:“不过是些寻常矿石,并不难找,只是敢制成五石散售卖之人寥寥。”

“那正合我意。”沈瑶华抿唇一笑,“既然明白我的意思,那就照我的意思去办就是。”

绝影颔首,随即消失在屋中。

留下故梦听得咂舌,托腮问道:“殿下,您何时懂这么多了呀?”

“多么?”沈瑶华偏头,“经验之谈,算不得博学。”

此话并非胡说,前世她知道顾容与在服食五石散后便忧心不已,连夜查了不少医书古籍,将五石散的毒性与解法了解得透彻无比,只等寻个机会为顾容与戒了药瘾。

未料前世没派上用场,今生虽用得上,却与前世初心背道而驰,也是好笑。

沈瑶华收回思绪,道:“不说这个。今晨的药,熬好了么?”

门外阿珠适时推门而至,闻言道:“已熬好了,就在奴婢手上呢。”

果然,她是端着药碗来的。

滚烫的药汤在晨光中升腾起浅淡的雾气,沈瑶华看着,却骤然想起萧如晦昨夜赠她的那包药来。

阿珠全没注意到她的神情,顺口道:“对了殿下,奴婢清晨瞧殿下桌上多了包药,因着殿下未醒,便未敢自作主张。如今殿下既醒着,不知这药……”

她的声音小下去,试探地望着沈瑶华的脸色。

沈瑶华心知是该将它全丢出去的,但话未出口,少年人昨夜那双清亮的眼睛一闪而过,沈瑶华轻咳,将余下的声音吞了回去。

“左右这药喝了两月也没甚用处,既然眼前有一包新药,就将它煎了试试吧。”

故梦一惊:“这……”

沈瑶华朝她轻轻摇头,继而转眼看向阿珠,示意她去煎药。

故梦还要再问,却见阿珠已捧了药包出去,而沈瑶华也坐到了桌前提笔蘸墨,欲要将昨夜未完的画作再续下去。

她只得噤了声,立在沈瑶华身侧,等她画完。

这一提笔,就是几个时辰。

其间故梦站得累了,自去别处坐着,而沈瑶华犹未停笔,直至阿珠又端了碗进来,沈瑶华才长出一口气,道:“好了。”

故梦精神一振,凑到书桌前,问:“殿下画的是什么?”

阿珠知趣地退下去,沈瑶华抿唇微笑,摆手让故梦去看。

故梦依言垂眸细看,目中霎时满是惊艳之色。

桃花色的粉衫长裙,以米白上襦相配,饰以鹅黄披帛,裙裾处还绘了春水桃溪的画样。

满屋的春色皆输过画上衣裙三分,若穿着这衣裳去赏花宴,自是再出众不过了。

沈瑶华毫不掩饰面上的自得,捧起药碗,问道:“如何?”

故梦真心实意道:“殿下别出心裁,若这衣裳真穿在殿下身上,只怕瑶池仙女也不及殿下半分。”

“数你嘴甜。”沈瑶华哼笑,“恭维的话先收一收,你去替我拿块蜜饯来。”

故梦连忙从匣中找出蜜饯,在旁等着沈瑶华将药喝完。

喝药无论何时对她而言都是一道难关,沈瑶华视死如归地捏住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但药至喉间,熟悉的苦涩却并未传来。

极淡的清甜自舌尖传至肺腑,沈瑶华微微睁大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昨夜萧如晦的话忽而清晰起来,她端碗的手一滞,缓缓将药碗放在案上。

他的确同她说过,这药不苦。

当时她只以为他同她玩笑,未料他真记得自己最怕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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