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个当地人，自己都不去敬药王还挑上别人了？”萧扬斜睨着他，伸手就把人拽了出来。

老汉气急败坏地扒拉着萧扬的胳膊，怒道：“干什么你们？想欺老啊，你再敢动手试试？”

“试试就试试，如何呢？”

这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几个人站在太阳底下可谓是满头大汗，眼看着两人越吵越凶，凉月没什么精神的说道：“够了，不要再闹了。有话好好说。”

萧扬摊开手：“我当然是想好好说的，可他不想，我有什么办法？”

“你这小子，真是没礼数！”老汉挣扎开来，重新坐回草垛底下的那一团阴影中。

泠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轻声细语地说道：“老人家您别生气，这初来乍到的是我们鲁莽了，原想着敬药王是天大的事，谁也不得耽搁，这才说话急了些，您大人大量就不要同我们计较了。”

老汉撇过头，“哼，谁愿意同你们计较！”

“是，这大热天的就都别生气了，否则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没生气，也不想说话，你们快些离开这里！”

“离开哪里？您说的是这块地方，还是这座城呢？”

老汉瞪了泠筝一眼，摸了一把额头上锃亮的汗珠子，没好气地说道：“爱去哪儿去哪儿，总之别在我眼前晃悠就行。”

萧扬越看越觉得气闷，他挡在泠筝眼前大声道：“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明明是你干亏心事在先，还搞得好像是我们占了你什么便宜一样，信不信我去官府告发你，让你去牢里睡个够！”

“去啊，你去啊，你们不也没去祭药王吗？大家一起去大牢好了。我求求你了，赶紧去吧，老子早就活够了！这什么破世道，你以为我就不想找个管饭的地方吗！”

老汉突然间十分生气，抓起干草就往几人身上扬了过来。

泠筝拍掉身上的杂草，再倒掉那几根猝不及防被扔进帷帽里的碎屑，掏出一只钱袋子，吊在老汉眼前摇了摇，重新好脾气地蹲在那里，同老汉轻言细语地说道：“老人家，其实我们同您一样，也在找地方避着呢，不然怎么能遇到您呢？”

泠筝并不知道老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她，这几句话绝不简单，或许里面还包含着极其丰富的信息。

自他们来到这上善城至今已有五六日的时间了，这地方药产丰富，百姓富足，城内治安也十分不错，几乎可以和京城的一些地方比肩。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接连失踪了那么多人并再无后续，俗话说得好，不怕正面挨一拳，就怕背面捅一刀，像这样越是平静的地方，底下深埋着的就越有可能是惊涛骇浪。

她既是来到这地方，自然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老汉惊疑不定地看着泠筝，“你都知道了？嘶，不应该啊。你们这是怎么知道的？那几个二道消息贩子都被打死了，还有人敢告诉你们这个？”

他说的“这个”具体是哪个，泠筝也不知道。但很显然这事是被人刻意把严了口风的，看着老汉的神情，泠筝心里猛然一沉，这极有可能是坏事。

凉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个小木墩子，她在那块儿阴凉处将木墩摆开摆成一圈，正好躲在草垛的后面，从正面看完全看不见几人，她回道：“总有漏网之鱼呀，怎么可能全都被打死了，况且谁能拒绝银子这么好的东西呢？”

凉月知道泠筝不知道老汉在说什么，但二人都很默契地共同致力于从老汉嘴里套话。

他们三个人在街上转悠了这么久，除了几只鸟以外连个有活气儿的东西都没见着，这老汉虽脾气古怪，但他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跟他们说上话的人了，有这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老汉依旧坐在草窝里没起身，他点点头，无奈的说道：“那倒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随即他开始警惕起来，“不过我这地方可容不下你们这么多人，还是赶紧找个别的地方去吧，免得到时候赔上了自己，还连累了我！”

泠筝面露难色，她道：“我们也是实在无处可去了，这才到处找地方。从前从未听说过上善城有这么一出事，如今真的到了这里，竟连一间开着门的房子都找不到，可知传言非虚啊。”

“那是当然！如果那事是假的，他们又何必急着封了那么多人的口呢！”

泠筝附和道：“就是，很明显是他们做贼心虚了。”

两人就这样打哑谜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双方都不知道彼此说的是什么，但仍旧在囫囵个儿地往下讲。

老汉这才正眼看了几人一眼，他的身子深陷在草垛子里，手上一把大蒲扇扇得飞快，“说了这么多，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年纪轻轻的么，还有多少事没做多少人没见呢，可别就这样留在这儿了，那多不值当！”

“您说的话在理，可我们来这里就是找人来的，人找不到我们也没脸回去了。”

老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找人呢，哎哟！你这孩子真的是，都要自身难保了，你还要找谁啊，别是过上几年又有人来找你了！”

泠筝垂眸装作失落至极，心道，这就对了，的确是跟失踪有关。

看着泠筝耷拉着眉眼的样子，老汉有些于心不忍的劝道：“姑娘，你这么年轻，就不要去撞南墙了。这些年像你这样来这里寻亲的人也不少，个个都是无功而返，你不要觉得心有不甘，要怪啊就怪这世道不太平，就连城主都没办法呀！”

“他们也都是报了官都没等到结果吗，城主大人是怎么说的？”萧扬趁机问道。

老汉倒也没有继续同他争执，而是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些年城主劳心劳力，派出去的人多得都快要把府衙搬空了，可是始终没有收获，这一来二去的把城主也累得病倒了。”

他捻起几颗萧扬递给他的花生米，放在嘴里嚼着，“城主是个好人啊，我们上善城也算是个有福气的地方，这些年过的都是太平日子。”

“就是这两年不一样了。”

“这两年失踪的人特别多吗？”泠筝把木墩往前挪了下，太阳已经逐渐偏到了另一边，马上就要照到他们身上了。

老汉看了一眼身侧越缩越短的树影，抬起头望着天空，眼神空洞洞的，“不好说，这个我不知道。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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