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还有什么?”刘宴春问。
泠筝犹豫了下,说道:“没什么。”
她把令牌放到刘宴春面前,说道“我等不远万里自京城来到这地方,自是有所求的。一如当日我所说的那样,我也要一只药奴。”
“您先别急着拒绝,先听听好处再做打算也不迟。”泠筝抬手制止了刘宴春想要拂袖而去的愤怒。
刘宴春无声地沉默着,泠筝缓缓俯身,小声说道:“”要是刘老肯给我,等这东西送到了郡主面前,您眼下的困顿不久引刃而解了吗?”
在这个伸开手臂多走两步就能碰到墙面的屋子里几人甚至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墙壁薄得像是不存在一样,不知道哪间刑房里的嚎叫惨烈渗人。
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泠筝,把这几个人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抖了抖腕上的链子,尽量站直了身子。
“你说的是哪位郡主?”
“京城只有一位郡主。”
“老朽早已年迈,对许多事都记得不那么清楚了,你说的郡主,可是长公主之女?”
泠筝道:“对,正是慧德郡主。”
刘宴春面色十分复杂,他站在那里干张着嘴好半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竟是她?”
“怎么,为何不能是她?”
刘宴春道:“是谁都不该是她啊!”这句话都的尾音拉得很长,回荡在几人耳边像是一声哀惋的叹息。
“什么意思?”
刘宴春冷笑一声,“都说歹竹出好笋,怎么偏偏到了这里就反过来了?”
泠筝觑着他那一脸的感慨,问道:"你不能骂郡主。"
刘宴春丝毫不惧,转而又坐回原来的位置,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喝完,再把茶盅重重地磕在桌上,“死到临头了我还怕什么,骂就骂了,还能让我多死几遍不成?”
泠筝道:“那倒也不是,郡主没这个本事。”
刘宴春锐利的眼神从几人身上掠过,而后啧了一声,问道:“算起来她也该明事理了吧。”他掐着指头算着年岁,“哦,大概有个十六七岁了,的确有个人样了。”
泠筝:“您还说不怎么留意京中之事呢,连郡主的年纪都知道,可比许多人都仔细多了呢。”泠筝勾唇一笑,眼底是一片冰凉。
这老头,说了半天的话没一句是她爱听的。
她本是敬他医德高尚才想着搭救一番,他倒好,坐本人面前点评上了。
凉月拿过纸张在桌面上铺开,催促道:“刘老还说说点有用的吧,等下崔从事进来赶人了我们可没招,您就只能回那虫窝里待着去了。”
刘宴春露出来的几片皮肤上尽是些连成片的浮肿红印,一看就知道这些日子在暗牢里也不好过。
他却无所谓地挽起半截袖子,当着几个人的面挠了起来。
“姑娘觉得我得说什么才是最有用的?”
“不知道,最起码说说自己的事,别再闲谈其他了。”
刘宴春点头会意,“那就没事了,几位请回吧。”
泠筝掏出来一小盒膏药递过去,刘宴春有些意外地顿了下手上的动作,伸手想要拿过去。
但泠筝一巴掌盖在小盒子上就把膏药堵了个严严实实,刘宴春空抬着手抢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泠筝直视着他的双眸,“我只好奇一点,按理说你这样的脾气秉性应该得罪了许多人,趁着你这下狱他们都想在这里要了你的命,可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上善城从来都不是什么等闲之地,你竟能在这地方待上许多年,还能把金燕堂做成上善城的招牌,那么你是如何应对那些个官差的?”
“我不信他们不起恶念。”
药奴几乎可以算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了,人是现抓的,药是自产的,渠道更是不用说,一向都是供不应求,这样的买卖竟有人能不心动,并不被抹杀,那得多大的本事才行?
看着眼前这位垂垂老矣的名医,泠筝实在是想象不到他和官差富商是如何周旋的。
刘宴春干笑两声,像泠筝初次见他给自己诊脉时的那样抚过胡须,说道:“蝼蚁尚可夹缝存生,何况我有手艺傍身?”
泠筝亦是笑道:“这天底下从来不缺能人异士,何况流言和风声都太容易控制了,若是真有人想取代你,只需编造一个你无法自证的谣言,再派出些人搅浑水,就足以摧毁你的好名声了。或者他夺了你的功劳,借着高过你的名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岂不省时省力?”
替名之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在足够多的利益面前人都会变得疯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像刘宴春这样一个无亲无友,没有人做靠山的,又是这样的性子,说得难听些,活到现在不容易。
刘宴春说,这世上有贼心的也会没贼胆,有贼胆的也未必会有贼心,他们不是一定能碰上面的,很多人都提前输给了预设的结局,有时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本想着说了这些话刘宴春会愤怒,会反驳,但他却沉静得可怕,完全陷进了自己的世界中。
药奴一案刚刚平息下去时,城内百姓不安,人心惶惶,有点银子的都拖家带口地往外跑,没银子的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不敢出门上街,一时之间风声鹤唳。
“说句实在的,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对这样的生意感兴趣,即便它惨无人道。这些年找我的人多得是,什么人都有,什么价都有人出,要是我稍一松口,那我挣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有何至于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可我不敢,也不能。”
他见过堆成小山的金砖银锭,也见过装满整船的奇珍异宝,但他眼里只看得到被泡在药缸里的孩子,那些个小家伙扑腾来扑腾去的,还以为是在洗澡,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渴了饿了都灌药汁,哭哑了也不会有人把他抱起来,命运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如出一辙的安排而已。
刘宴春就这样靠着治疫攒下的那点名声在上善城死撑了几十年,归根结底,这还得感谢一连两任城主都是难得的好官,但凡他起了点别的心思,现如今这地方是何模样都难以预想。
“我本就是个孤家寡人,这辈子也没有别的念想,只盼着能当个对得起自己良心的好大夫那就算是此生无憾了。姑娘不必再来找我了,不愿做的事就是不愿做,这辈子我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的语气很平和,和平日里与人闲谈时别无二致,一点都不为自己所处的境地感到担忧。
“不过,我还是想活着出去。”
泠筝道:“为什么,你不是心无所求了吗?”
刘宴春道:“有,我还有心愿未了,不过也只此一桩了,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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