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吃过早饭,大太太去颐福堂,院门外,正好碰见了李鹭,他拎着一个白藤条篮子,长袖飘飘,款款而来,几步外把篮子放下,行礼,大太太露出慈和的笑容,这孩子就是遵礼,每回见了都正正经经地行礼,一点错失不肯有。一旁洒扫的婆子见了,忙忙扔了手中扫把,张了手在蓝布裙子上使劲蹭了蹭:“哥儿,我帮您拎着。”就要去拎李鹭手边的篮子。
李鹭却抬了袖子一挡:“我这刚洗过的果子,您老别给摸脏了。”
“我不碰那果子就是了。”
婆子张了手保证。
“不成。”
李鹭再次拒绝得毫不留情。
婆子只得讪讪地抓了扫把走了,惹得一旁的婆子捂嘴笑。
李鸶示意大太太先走,大太太瞅着他:“好歹是老太太院里的,你何苦给她没脸?”
李鹭却正色:“伯娘不知道么,李大娘每回扫地都要往手心里吐二口唾沫,那扫把柄上都沾满了她的口水,我要叫她拿了,我这果子可都吃不得了....,,”
大太太失笑,李鹭自小爱干净,才几个月的时候,侍候他的奶妈子喂饭食,把饭菜放嘴里用嘴嚼碎了喂他,他死活不肯吃,把饭碗都挡翻了,奶妈子没办法,试着用调羮直接喂饭粒,才张嘴,老太太听说后,把奶妈子骂了一顿,后来亲自拿了炭炉子给他炖米粥喂养……她当时听了,觉得稀奇,那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爱干净,旁的孩子还在玩屎粑粑......那李婆子往手上吐口水,那他自是死活都不肯再让她沾手的。
二人说着话,丫鬟挑了漆福字的细竹帘子,迎了进去。
老太太正歪在团花福字大靠枕上闭目养神,小丫头跪在一旁给她捶腿。
“祖母安!”李鹭笑靥如花:“庄头刚孝敬的时新瓜果,说是头一茬,祖母尝一尝。”
他拎起篮子上头一个白布包,轻巧地解开,里面是一捧子滚圆的鲜枣,红绿相间,煞是好看:“是庄头院里那棵老树结的,脆甜,送了一篮子,孙儿挑了那最好看的包来。”
丫鬟捧着一个白瓷盘子过来,他把枣子倾在里头,从中拈了一个枣子,用白棉布擦了,亲自递到老太太嘴边。
老太太配合地张嘴,咬了一口,示意他快坐下:“快别蹲着了,仔细腿酸。”
李鹭紧挨着榻旁的椅上坐下,卷了袖子,从篮子里头又提出一串黑紫的葡萄来,开始剥葡萄皮,他用银签子细心地将剥好的葡萄放在甜白瓷碟里,唇角噙着一抹笑意,身后檀香袅袅,像一幅上好的画。
大太太心内暗自赞叹,李鹭在老太太这里就是会来事儿,哪里像李旌,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没坐一会,屁股就火烧火燎地,紧着跑开。
她对老太太一番嘘寒问暖后,方说了叶家的话:“老太太看着,可是怎么说好?花氏是万不能上那叶家去的,没得去惹麻烦,媳妇只能托了老太太的由头,就说是您定下的规矩,不让她去,可是好?”
老太太吐出嘴里的枣核,脸上笑容淡去:“好端端地,怎么就让她们二个见了面?”
大太太赔笑,把先前的冲突又说了一遍,老太太叹一声,这当真乱,也是埋下了祸根了,这大太太也是,以后这二个冤家媳妇。
“你既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只是,那花儿还是要做的。总不能都回了,让人下不了台。回头,你告诉花氏,就说让她抓紧把叶家要的花儿做出来就是,咱们给人送到府里去。”
大太太点头,当下就叫人去通知花银去了。丫鬟灵芝去了很快回转,说花银应下了,只是说需要准备通草,先前的已经用完了。
老太太又叫把管事叫来,管事却为难,说谢府的通脱木上回都砍了来,已经没有了,再要,还得另去寻找,只是需要时日。大太太忙说这可不成,这事越快越好,叶家这里早点把事做好了,方显得诚意。
管事就绞尽脑汁想了一回,然后说上回听谢府的管事说,这东西他们也是从何侍郎家的别院移植过来的……别院在同安坊,李旌的别院同他家只隔了一堵墙,要不叫李旌去问一下。
大太太说成。
“我去。”一旁的李鹭忽然说道。
他抖落了粘在手上的葡萄皮,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巾帕,仔细擦拭手指,笑着说道:“同安坊的宅子二哥借给我一个朋友备考,我正要过去,这事我去办好了。”
管事就下去了,大太太有坐了一会,也告辞出了屋子。
“你二哥的屋子什么时候给你用了?”
老太太好奇地问,同安坊的屋子是大太太的陪嫁,前段时日,三太太的亲戚在国子监那边,想问大太太借住一段时日,大太太拒绝,说是给了李旌准备成亲用的,不能叫生人住了,不吉利,这会子倒叫李鹭给借去了。
李鹭说就借个把月,马上搬出来的。
老太太又关心地问李鹭什么时候回书院去?算来,此次放假也有十来日了,该回书院去温书,准备来年的下场了。
李鹭说夫子说了,接下来不用天天去书院,可自行在家温习,他也想着乘这机会去拜会几个老师,精进一下文章。
“住到家里,更方便,省得跑到那么远去,吃穿上不用操心。”
老太太欣慰地,说外院嘈杂,住到园子里来,把东边的偏园收拾出来,给他读书。
“谢祖母。”李鹭肃了神色谢过。
园子东边的敬亭轩原是祖父在家休息的地方,里头通了地龙,冬日最是惬意不过,给他读书自然是极好的,平日里这里都锁着,连三叔都不让住,现在竟给了他,可见家里对他明年的下场是寄予了厚望的。
......
秋风乍起,卷起巷口的几片枯叶,唏唏嗦嗦地贴着青石板打着旋儿,停下。
墨砚立在青石台阶下,门楣上的漆已剥落大半,门扇紧紧闭着,他抬手叩了三下,没动静,又叩了一回,半晌,门内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脸,是个老仆,一双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老丈。”墨砚满脸堆笑,拱了拱手:“叨扰了,我们是隔壁的,听闻贵府园中种有一味通脱木,我们急需此物入方,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寻上一寻?”说着从袖中拎出一串铜钱,大约有十来个,从门缝里递过去。
老仆没有接,也没有开门的意思,只摇头。
墨砚不死心,继续:“老人家通融通融,只一盏茶的工夫,真有的话,我们照价买就是,您开个价。”说完复又从腰上接下荷包,连同那串铜钱,在手上掂了掂,示意他放心。
老仆的目光落到那银子上,停了一瞬,墨砚以为他意动,正要再说几句好话,却听见一声生硬地:“不行。”然后,啪地一下拍上了门板,墨砚猝不及防,差点夹了手。
他再拍门,那门却再也没有开过,墨砚又隔了门板叫,有路过的,诧异地瞥他一眼,墨砚眼见里头一点动静都无,显然是不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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