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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我听你的

曾氏抬起乌木筷子,把面条挑到另外一个小瓷碗里,又舀了汤水淋了,这才递给李鹭。老太太跟前带出来的习惯,说他喉咙细,怕噎着,吃鱼剔了刺,炖肉脱骨,一应吃食都精细得不得了。

李鹭谢过母亲,埋头吃了起来。

一旁的李明湘兀自嘟囔,说怎么不学好了?之前不是叫自己跟着花银来往,多学一学吗,怎么现在二样说法了?

二太太耐着性子:“先前我这样说,没有错。她母亲,花家大太太是个极玲珑的人,各种宴会,待人处事,都是极其精明的,叫人挑不出毛病来。花家的女儿自小是当成主母培养的,就是那个花太妃,先帝在时,也是帮着皇后掌理宫务的。你大嫂呢,一直帮她娘料理中馈。她如果嫁给你二哥,日后也是当家大少奶奶,我自然让你同她多亲近。”

曾氏想起大太太柳氏先前几番在自己面前卖弄这门亲事,颇为得意。谁不知道花家女儿珍贵,嫁妆是极为丰厚。且户部尚书的嫡女,自是不辱没了李旌。当时她还想,以后李鹭的媳妇,怎么也不能比李旌低了。宅门之内,妯娌之间,也免不了攀比,从丈夫到儿女,桩桩件件都能拿出来比一比的,各人心中有数。就是那刚入门才三年的三太太,也是个人精,有意无意地同二个嫂子攀比夫君在老太爷面前的功劳,老大老二一直跟着老国公打仗,老三就留在了家里,给捐了个不大不小的六品官,她就一直心里不平,认为是老大老二的功劳都应该有老三的一份,话里话外没少在老太太面提及。孰不知她们心里的担忧,经年累月地看不见夫君,提着心肝地过日子。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低头吃面的儿子,心下满意,李鹭已经十九,已有不少人家在明里暗里的打听,她都没有松口,想着等明年的春闱下了场,再议不迟。二房就李鹭一个嫡子,自小聪明能读书,也算是扳回了一局。

“现在么,不一样了。再是要强的性子又如何,家里遭了变故,她能入我们家,已经是烧了高香了,不然,同她家里人一起发往那苦寒之地,别的且不说,就她这样一个娇滴滴姑娘家,那路上不定遭遇什么罪.....”二太太看了一眼认真听着的李明湘,咽下了后面的话,总结:“以后,你离她远些,一个寡妇,有什么好交往的。”

李明湘听母亲说完,没有再犟嘴,她嘟囔了一句:“可是,我还是觉得她比那个叶向晴讨喜,不准说我,反正我就是这样认为。大嫂长得好看,皮肤是真好,和哥哥差不多。”

然后,她顿住,然而,已经迟了,李鹭叮地一下,放下碗筷,冷声:“吃饱了。”

李明湘知道捅了马蜂窝了,忙岔开话题:“哥,快到你的生辰了,我想给你绣个笔袋,你说,绣一路连科好还是魁星点斗好?我觉着两个都好,要不,就绣二个好了。”

李鹭最恼人家夸他漂亮,他能当场翻脸。方才自己也是说溜嘴了。不过,也怪不得她,同为一母所生,李鹭聚齐了父母所有的优点,反之,李明湘就显得平平无奇,小时候一起带出去,长辈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鹭身上,她是被捎带的那一个,偏他嫌弃得很。

然而,李鹭并不领情,

“母亲,我还有事,”

他起身,拿案上的帕子按了按嘴角:“贺兰磊回京了,下晌叫人传话,儿子想着现在去一趟。”

“贺兰家那孩子?”二太太点头:“许久未见了。去吧,我叫人给你留着门。”

李鹭应一声,退出了门,听见身后传来二太太埋怨的声音:“你怎能拿你哥哥同女子比?”

李明湘撒娇:“知道了,知道了,口误了嘛。我不是陪礼了嘛,给他绣二个笔袋,祝他夺魁.....”

“我说你这张口就来的毛病得改改,日后到了婆家,可怎么是好?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听进去没有,你是我跟前带大的,日后连累我被人骂.....”二太太絮叨。

李鹭转过影壁,穿堂里,小厮墨砚在那里候着,给他递上了斗篷。

十月底的天,黑得早,李鹭俩人一路往北走,风一阵紧似一阵,刮得道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有些干透了的,蹭着他的袍角过去,他系紧了颈下的斗篷带子,脚下加快了些,两府隔了大半个坊,走过去,大约二刻钟。

将军府门口悬着两盏硕大的铁制灯笼,里头烛火已经点上了,焰子被风吹得一抖一抖的,守门的门子认得他,躬身道了声“公子来了”,便引他进去,很快贺兰磊的小厮跑出来。

小厮带李鹭直接去了贺兰磊的住处,绕过狮子滚绣球的青石大影壁,老远见正房的廊檐下,悬着四盏绛纱灯笼,烛光映出来,竹制的帘子已放了下来,里头隐隐有人声。

他们沿着抄手游廊直接去了大房的东厢,贺兰磊的屋子。

“怀瑜,快进来。”贺兰磊早从窗户里瞥见他来,扬声。

小厮打起帘子,李鹭弯腰进屋,一股沉水香的味儿扑面而来,贺兰磊从一张黑漆嵌螺钿的罗汉床上起身迎他,头发束在脑后,家常的藕荷色贴里,脸上满是欢喜的笑。

“怎的这么晚还赶过来?想我了?”贺兰磊笑嘻嘻地携了他的手往里走,“我叫他们烫壶酒,咱俩吃一杯,许久没有尽兴了。”

次间临窗设着一张大方几,上头摆着一套酒具,还有一个铜香炉,炉里正袅袅地冒着烟,贺兰磊引他在榻上坐下,自己穿着袜子盘腿也在对面坐了。

帘子响动,小厮端着个黑漆托盘进来,上头是一个红泥小炭炉,炉上坐着一把锡酒壶,还有两碟子小菜:一碟糟鹅掌,一碟熏肉,另有一小盘青黄色的橘子,应该是今年新下的。

“来,喝酒。”贺兰磊执壶,给李鹭斟了一杯,“这是我从同安带回来的蓼酒,说是御用的方子,你快尝尝。”

酒色微黄,入口醇厚,带着一股子蓼草的清气,李鹭端起来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然后端了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贺兰磊一笑,自己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又拈了块糟鹅掌在嘴里慢慢嚼着,外头风声紧了,吹得窗纸簌簌地轻响,香炉里的烟飘过来,缠缠绕绕地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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