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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自尽

圣旨很快下来了。

刑部尚书裴坚领衔查办涧县一案,都察院派御史为副,大理寺派员随行。三法司各出精干人手,即刻启程,前往涧县彻查葫芦口坍塌及灾情瞒报之事。

太子禁足东宫,无召不得外出;着户部拨款赈灾,不得延误。

消息传出,朝堂上暗流涌动。

灾情的详细情况很快传回京城——葫芦口坍塌,洪水决堤,沿途两百多个村镇一夜之间被吞没,受灾百姓至少三十万。户部连夜核算,即便只是基础赈灾,口粮、安置、衣被,最少也需要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可户部上下翻了个底朝天,能拿出来的,满打满算不过五十万两。

赵厚闻报,脸色铁青,当场下旨:三日内必须凑齐一百五十万两,违者严惩不贷。

崔维则捧着户部报上来的折子,手都在抖。

他是户部尚书,管着大晋的钱袋子——可这个袋子,早就被二皇子当成了自家的私库。为笼络人心,银钱使起来如流水一般,户部早就被掏得干干净净。如今莫说一百五十万两,就是五十万两,也是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出来的。

他阴沉着脸,在值房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金砖都快被他磨穿了一层。

一百五十万两,三天——这不是要他命吗?

崔维则、崔维明、崔维谨兄弟三人在书房里商议了大半日,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算拿定了主意。

谢氏连夜递了进宫的折子,求见崔贵妃。

而当夜,皇后娘娘卸了钗环,褪去华服,一身素衣,独自跪在了承乾宫前的青石地面上,跪了一夜。

消息传到御前,赵厚手中的朱笔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批着折子,头也没抬:“跪着吧。”

这一夜的风,吹得人心都凉透了。

姚知韫这边也没闲着。

她几乎拿出了大半的积蓄,交给沈知节,命他在芦阳、景州、燕州以及宣同等地,大筑粮仓,囤积粮食。这些都是霍抉说过的大旱可能波及的地方,早做准备,总比到时候抓瞎强。

与此同时,她也做好了随时接手苏家产业的准备。苏家若真的倒了,那些铺子、田地、商号,总不能白白便宜了旁人。与其落到那些趁火打劫的人手里,不如她来收着,好歹还能做些正经事。

不过,她还是特意交代了沈知节一句:“苏家出手的时候,定然着急,急着换银子,急着脱身。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会趁机压低价格,恨不得把苏家扒下一层皮来。”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们不做这种事。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趁火打劫的事,做了亏心。”

沈知节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夫人。”

他心里却暗暗佩服——这位夫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做事却比谁都明白。该狠的时候不手软,该守的时候也不含糊。

她本以为,一百多万两白银,苏家经营了几代人,总该是拿得出的。

可霍抉却摇了摇头。

“苏家早已不比从前了。”他淡淡开口,“这些年经营不善,内里早就空了。不然,也不会盯着你手上的那些产业不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更何况,苏家投靠太子以来,银钱使起来如流水一般,只出不进——面上看着风光,里子早就被掏干净了。”

姚知韫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

当日霍抉下朝,归府的时辰比往日迟了许多。他面色沉郁,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推门而入。

姚知韫放下手中的账册,起身迎上前:“出什么事了?”

霍抉没有即刻作答,接过她递来的茶水,浅抿一口后,才缓缓开口:“金部郎中江平,昨夜于库房后的小屋中自缢身亡。”

姚知韫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金部郎中?户部执掌国库银两出入的核心要职。这般人物自尽,绝非毫无缘由。

“是畏罪自尽?”她直言问道。

霍抉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更多的却是沉甸甸的凝重:“现场留有一封遗书。”他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更低,“自称亏空库银,无颜再沐圣恩。还供称,任职十年间,贪冒库银共计逾九百万两,不仅涉及整个金部,还有度支郎中李庸、户部右侍郎钱有德,此外还有仓部的几名官员。”

“那——还查吗?”姚知韫眉宇间满是忧色。贪腐案从古至今向来涉及面广,若非皇上铁了心要动崔家,此事多半只能点到即止。江平不过是个小小的郎中,他这条性命,十有八九是被逼着送出去的。李庸与钱有德,也不过是弃子,抛出来掩人耳目罢了。这些人充其量只是小卒,即便尽数拿下,对二皇子而言也不过是折损些人手,根本动不了他的根基。

霍抉拍了拍她的头顶:“别担心,凡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总要一步步来。二皇子原以为葫芦口一事,能一举扳倒太子,却不成想自己也损兵折将。太子拿银钱填补了户部的亏空,也算是将功折罪,皇上让他戴罪立功,去涧县赈灾。若他能好好表现,这事也就过去了,可隐患,终究是埋下了。”

姚知韫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嗯,那涧县的百姓?”

“户部的五十万两已经在路上了,这次由左都御史徐启亮亲自监督。太子更是要扭转局面,底下的官员断然不敢再造次。三日后,太子的一百五十万两也会下发,先稳住局面。皇上也已下旨免去灾区两年的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会好的。”

霍抉微微一笑,掩去眼底的凝重,安慰她。

“我们庄子上的土豆七月份便可以收成,留足种子后,还能分一部分给他们。八月正好赶得上秋种,待到十一月收获,冬日里便不至于那般难熬了。”

他眸光微微一动,定定望着姚知韫,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暖意与动容,看了许久,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力道收紧,无声诉说着心底的珍视与庆幸。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姚知韫被紧紧禁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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