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归雁居,天色已晚,常嬷嬷便递来一个请帖。姚知韫接过一看,竟然是太子妃送来的,邀请她后日到东苑参加春日宴。
她抬眸看了霍抉一眼,将帖子递了过去。他接过并未翻开,反倒神色不明地沉默着。
灾民才出涧县两日,太子妃就送来了帖子,动作还真快。
他只是让薛轻羽安排人,将葫芦口坍塌之事透露给赵千帆。赵千帆是赵虢的人,赵虢失了神机营,犹如断了一臂。可他胃口不小,竟然盯上了三千营——三千营的背后是太子,赵虢若是得知这个消息,定然不会坐观其变,可他的势力远在京城之外,鞭长莫及。他只有一个选择,便是借二皇子的势。
二皇子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为了将这些灾□□送进京,竟然动用了禁军的人一路护送。从涧县到京城约莫需要十日,若二皇子快马加鞭,七八日便可到达。
他已派人暗中保护,路上虽多次遇到太子的拦截,目前还算太平。
“怎么了?”姚知韫淡淡地问,他的沉默非比寻常。
霍抉叹了口气,才斟酌着开口:“两月前葫芦口发生了坍塌,又恰好遇上一场暴雨,洪水决堤,导致周围六十多个村庄一夜之间消失,二百多个村庄、数万顷良田被淹,麦子颗粒无收,无法下种。出了这样的事情,本该上报朝堂,可太子害怕被连累,派人镇压消息,灾民无处可去,沦为流民,甚至聚众为盗,占山为匪。”
“什么?”姚知韫“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葫芦口?那个在涧县与石楼县之间的河道狭窄段?”
霍抉点点头:“葫芦口坍塌的原因是偷工减料所致。若是将此事查实,工部上下定然会受牵连,工部尚书即便没有参与贪污,一个失察之罪怕是跑不了;更何况,即便他没有罪,二皇子也会想办法让他有罪。”
“所以,皇上要的平衡,自然不会放任二皇子一家独大。太子失势,便是五皇子的机会?”姚知韫看着霍抉,目光闪过一丝无奈,“那么多的灾民,那么多的人命,难道都要成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
“那你呢?”她猛地攥住他的手,急切地问,“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当然知道他的处境,权力更迭向来腥风血雨,朝堂更是波诡云谲,若他没有手段,早晚被人拆解入腹,死无葬身之地。可她更不愿意看到他,成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霍抉反手抓住她的手,将她轻轻一拉,拉入怀中:“我已派人暗中保护入京的灾民,他们只要入京,朝廷必然下令三司会审。我会想办法让曹起参与此事,左都御史徐启亮、大理寺卿杨克随都是正直之人,不会偏私。”
他收紧手臂,将她的头轻轻压在胸前,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眸深处,戾气翻涌,浓得化不开。
凌霄道长传出消息,皇上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若不下猛药,怕是熬不过今年。若皇上龙体一直抱恙,二皇子必定提前动手,皇上受制于人,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皇上想要长生不老,那就让他“如愿”。
“春宴之事,找个理由回了。”霍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姚知韫没有回复,心里却已打定主意。太子妃请她,要么是为了打探消息,要么是为了拉拢霍抉。他身处朝堂,这种事总是免不了的,总不能一概回避。
她只是有些矛盾罢了——既不想他受到任何伤害,更不愿看他变成不择手段的人。
“那你——”姚知韫微微挣脱他的钳制。
霍抉心中一阵暖意,他的韫儿果然是将他放在心上的。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带着几分慵懒:“放心,你家官人可是有家室的人,自然懂得保护自己。我还想着能儿女成群,有夫人长伴身侧,我怎么舍得出事?”
“我一定努力活的长长久久,等到我们都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公公、老婆婆,你就先走,然后在奈何桥边等我。我把你安葬好,就来找你,然后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娶你。”
姚知韫娇嗔一声:“瞎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话虽如此,心里却感动得一塌糊涂。
霍抉从善如流,也跟着“呸”了几声,笑着把她抱起,往床边走去。
“你说你这么会哄女人,”她靠在他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酸意,“到底跟谁学的?若是以后你想哄谁,怕是没人能躲得过。”
心里那点酸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霍抉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辈子我只想哄你一人。”他把声音放得低低的,贴着她的耳朵说,“夫人别胡思乱想了,我们还是做些‘儿女成群’的事吧。”
两日后,春日宴如期而至。
皇家苑圃,气势果然恢弘。
姚知韫的马车在东苑门前停下,早有内侍候着,引她一路往里走。穿过朱红的大门,夹道两侧古槐参天,枝桠在空中相接,新发的嫩叶挨挨挤挤,遮住了洒下的天光,只漏下细细碎碎的几缕。
沿着青石道往里走,转过一道弯,便是一片开阔的湖面。湖水清凌,倒映着天光云影,岸边垂柳依依,柳条拂过水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又慢慢散去。湖心一座小岛,岛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掩映在绿树丛中,几座石桥蜿蜒相连,将小岛与岸边勾连起来。
草长莺飞,正是百花齐放的时候。海棠正盛,粉白相间;芍药初开,娇艳欲滴;丁香满院,幽香阵阵;就连将谢的牡丹,也依然灼灼,不肯轻易退场。
太子妃选的日子,恰是春光最浓之时。
远远望去,岛上影影绰绰有宫女穿梭其间,看来已有客人先到。
刚踏上石桥,太子妃便远远地迎了出来。一身鹅黄色的宫装,衬得整个人明艳照人,她远远便伸出手,一把抓住姚知韫的手,笑语盈盈:“妹妹可算来了,我可是翘首以盼,总算把你盼来了。”
语气热络得让姚知韫有些不适应,她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语气淡淡地回:“太子妃邀约,岂敢不来?”
孟瑾瑜的手微微一僵,面上却不见半分变化:“上次宫里一别,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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