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宫门,向皇宫深处驶入,沿着长长的甬道走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车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二公主,到了,请下车吧。”
祝清安闻言掀开车帘,午后阳光正盛,她眯了眯眼睛,走了下去,一个上了年岁的太监早已等候在车前,垂手而立,她认得,这是跟在秦昭帝身边数十年的心腹李年。
“二公主,随奴才来吧,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祝清安微微颔首,跟在他身后向殿宇深处走去。
她今天换了一条天水碧的裙子,那说书人不知从哪里打听来添油加醋的描述,静妃生前最爱天水碧的裙子。发髻被简单挽起,簪了一支素银钗子,不甚熟练,今晨天不亮便起来,对着铜镜梳了许久,手指都有些算了,才总算理的像些样子。
穿过长长的回廊,李年终于在一座殿阁前停下。
“御书房到了,”他说着,侧身让开,躬身道,“二公主请。”
祝清安抬眸望去,殿门大开,门户矗着屏风,里面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她深吸一口气,垂眸,迈过门槛。
殿内铺着厚重的绒毯,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珍宝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祝清安余光瞥见,御案之后,一人端坐,正低头翻阅奏章,看不清面容。
祝清安在殿中央站定,跪下行礼。
“民女祝清安,叩见陛下。”
殿内很静,她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不急不缓,一页又一页,没得到回音,她就只能跪着。
半响,头顶才飘来一个声音。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祝清安依言抬起头,顺势,她也迎上了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几分审视与估量。
那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确有几分相像,”秦昭帝的声音听不出是感慨还是陈述,随即,他的目光穿过她,落在身后的李年身上,“传太医将东西拿进来吧。”
“是。”
李年躬身退了出去,殿内一时静了下来,祝清安还跪在原地,垂下眸子,目光落在膝下地毯精致的纹样上。
“朕对不住你,”上面却突然传来秦昭帝的声音,虽是抱歉的话语,却听不出什么感情,“静妃的当年的事情,朕也很痛心,若是当年朕知道她有了你,定不会让她吃那样的苦。”
祝清安暗自在心里轻笑一声,面上却毫无波澜。
“陛下言重了,”祝清安应道,声音平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顺,“陛下日理万机,当年之事应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陛下这么多年还记得母亲,愿意寻民女回来,民女已甚是欣喜。”
虽是垂着眸子,她仍能感受到秦昭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他却没有接话,托盘上放着一只盛着半碗清水的青瓷碗,和一把银质的小刀。
太医在祝清安面前停下,弯下腰,将托盘呈到她手边。
祝清安意会,拿起那柄小刀,刀刃贴上食指指腹,轻轻一划,鲜血便涌了出来,顺着指尖滴入碗中。
太医连忙将碗端到秦昭帝面前。秦昭帝也依势划破手指,将血滴入水中。
几乎是落水的瞬间,两团血迹便相互靠拢,触碰,然后融在了一起。
秦昭帝盯着碗中看了片刻,摆了摆手。太医会意,躬身退下,李年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地合上了殿门。
“怎么还跪着,快起来罢,”秦昭帝的声音忽然和缓了许多,“既是回了自己家,不用这般拘谨,随便坐便好。”
“多谢陛下。”祝清安起身,依言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秦昭帝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又落到她身后的李年身上,“李年,还不快给公主奉茶?”
“是。”李年应着,忙不迭去准备。
“朕也了解到,当年你在狭关之事,是有人从中作梗,”秦昭帝突然开口道,“你放心,祝家多年对秦昭的奉献,朕都看在眼里,此次,一定还祝家一个清白。”
祝清安站起身,再次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陛下,”祝清安声音微微发颤,好似真的收到了巨大的恩惠,“只憾祝家经此一事,元气大伤。祝家不求高官厚禄,只求名节不被世人所误解。”
“嗯,朕知道。”秦昭帝不咸不淡地应着,“都知道是自家人了,怎么还这般见外。”
祝清安迟疑一下。
“父皇?”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秦昭帝微微颔首。
李年这时回来了,端着一盏茶,恭恭敬敬地奉到祝清安手边。
祝清安接过茶盏,将杯盖轻轻揭开,茶香飘逸而出,她盯着在水中舒展开来的茶叶,却没有喝。
“父皇这时召儿臣回宫,可是有什么地方还用得到儿臣?”祝清安沉声开口问道。
秦昭帝盯着她,半晌,缓缓开口,“你那不成器的姐姐的事,你多少也听到一些吧?”
“儿臣不知……”
“是朕太过疏忽,将她养得太过骄纵了些。”秦昭帝的声音沉下去,好似真的多了几分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疲惫,“两年前,就是因为她一时任性,拒不和亲,才导致……”
他说到这里,话头一顿。
“本来以我秦昭的实力,拒便拒了,没想到让歹人钻了空子,失了狭关到临溪郡的版图。”
祝清安垂着眸子,没有接话。
“你那姐姐虽已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患,对和亲松了口。但她那样子,朕始终放不下心。”秦昭帝叹了口气,“她那性子,一时半会也难以改掉,去了齐临,不知道还会不会闯下更大的祸事。”
“所以,父皇的意思是……”祝清安试探着开口。
“朕一直很欣赏你,”秦昭帝看着她,目光中好似真的生出了几分赞许,“你替祝老将军去驻守西北的时候,朕就在想要是你是朕的女儿该多好,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朕的血脉。”
祝清安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应声。
“你也知道,秦昭经此一事元气大伤。齐临之事上,出不得半分差池。”秦昭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沉了下去,“所以,你可愿替你姐姐,出嫁齐临?”
祝清安一怔。
来的路上,她想了许多种可能,秦昭帝召她回来,或许是要将她当作笼络祝家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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