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被救出来。

火势太大了，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那几个被安置在山上的老和尚，连同他们住的那几间禅房，全部葬身火海。

惠明站在最前面，望着烧成灰烬的禅院一言不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

众人没有在觉元寺多逗留，各路人马三三两两地散了，趁着月色下了山去。

许清川看着那些离去的人群，转头问道：“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谢子安没有说话，他站在一棵老松树下，目光落在那片焦黑的山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想起妙善倒在地上时嘴角的血，想起惠明大师抱着他时那心如死灰的表情，她想起那些素未谋面被烧死的老和尚，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她来不及消化，快得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

她转过头，看见妙见一个人站在那，低着头，沉默不语。他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甚至没有任何解脱的表情。

惠明此刻步履蹒跚，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他的僧袍上沾满了灰烬，脸上被烟熏得发黑，眼眶红红的，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泪。他走过妙见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妙见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师叔……”

惠明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慈祥，没有怜惜，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厌恶。

妙见不敢再上前，僵在原地

惠明声音沙哑地质问：“你痛快了么？这是你想看到的，对不对？”

妙见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师叔，我没有……我不是……”

“不是什么？”惠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妙善死了，后山也烧了，觉元寺的名声也毁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妙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

姜筠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她看着惠明被烟熏得发黑的脸，“惠明大师，你这么说，是在给自己求心安么？把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就能改变妙善曾经做过的事情么？”

惠明猛地转头盯着她，姜筠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妙善杀了惠觉住持，这是妙见亲眼所见。后山的火是谁放的，现在还不知道。但您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根源在哪儿。您怪妙见，不过是因为您不愿意相信，自己看错了人。”

他站在那里，沉默良久，然后转身，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身体一晃站不稳，整个人往前倾倒。

“师叔！”妙见冲上去，伸手扶住了他。

惠明稳住身形，低头看着那双扶住自己的手。他猛地一甩胳膊，将妙见的手甩开。

“你已经不是我觉元寺的弟子了。“施主还是早些离开吧。”

姜筠看着妙见一脸落寞，心里有些堵得慌。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只在心里默默道：“惠明真是个固执的老和尚。”

惠缘没有跟着惠明离开。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等惠明的身影消失在山门后，他才走到沈飞面前，双手合十，低声道：“沈教主，觉元寺如今群龙无首，还望您能看在武林同道的份上，帮着说几句话。”

沈飞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惠缘大师放心，觉元寺的事，武林同道不会坐视不管。”他顿了顿，看向惠明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当前最重要的，是稳住觉元寺上上下下。寺不可一日无主，你们得尽快推选出新的住持。”

惠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还有一些人没有下山。沈飞带着他的几个弟子留了下来，说是要帮着觉元寺处理善后。姜筠她们也没有走，被安排在了几间禅房里住下。

姜筠和越灵秀、苏碧清三个姑娘被分在了一间禅房。房间不大，窗户对着后院，能看见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

姜筠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越灵秀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苏碧清也闭上了眼睛，但睫毛一直在颤，显然也没睡着。

姜筠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脑子里全是后山那片火光，以及在后山上一言不发的谢子安。

姜筠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起了靠在床头的凤玑刀，走到门口一回头，苏碧青坐在床上看着她，姜筠对着她“嘘”了一下，然后推开门，闪身出去了。

夜风很冷，吹得她缩了缩脖子，她加快脚步，直奔后山。

到了后山上，果然不出她所料。

两个人影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姜筠的脚步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月光下，是谢子安和何松临的脸。

谢子安看着姜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无奈：“筠儿，是你？”

姜筠走到他面前，把凤玑刀往地上一杵，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我，不然你还想是谁？”

谢子安伸手解开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夜深露重，会生病的。”

姜筠没有搭理他的话，探头往他身后的废墟看了看，问道：“有什么发现没？”

谢子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声音低沉：“还没有。”

谢子安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姜筠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说我有神通，你信不信？”

月光下，她的笑容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谢子安看着她，嘴角终于忍不住咧开了。

“什么神通？”他问。

“不告诉你。”姜筠眨了眨眼，然后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场火不是意外？”

谢子安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片废墟上：“我总觉得，这场火来得太巧了，妙善刚出事，后山就起了火。那些老和尚被安置在山上，本来就不合常理。我跟何三叔担心明日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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