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明看着许清川,目光如刀,“你说他是谢盟主的儿子,他就是了?谢盟主一家死了这么多年,谁能给他证明?你能么?”
许清川被问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他确实拿不出证据。他只知道谢子安是谢子安,可这话说出来,没人会信。
姜筠站了出来,声音坚定:“惠明大师,现在重点不是谢子安是不是谢盟主之子,而是你们觉元寺如何处置妙善。”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惠明,“我想,你不要把大家的关注点引到他的身上吧。”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惠明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子安已经上前一步。
“我自己可以证明。”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筠心中惊讶万分,他自己怎么证明?这些日子,他从未跟她提过还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转念一想,也许是近期事情太多,而且这东西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用得上,可能他就忘记说了。
谢子安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月光和火把的光同时照在上面,那是一块令牌,通体乌金打造,正面刻着一个“盟”字,背面是谢长风的名讳。
令牌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但那份沉甸甸的威严,丝毫未减。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沈飞第一个走上前,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终于,他抬起头,看着谢子安,声音沙哑:“这令牌……是真的。当年谢盟主在位时,我亲眼见过。”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沈教主都说是真的,那应该错不了。”
“谢盟主的儿子还活着……这可真是……”
“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不早说?”
惠明也是见过这令牌的,他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冷硬的表情,但目光明显闪躲了几分。
在场年长一些的人,大多都识得此物,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也听说过谢长风有一块乌金令牌,见令牌如见盟主本人。
沈飞上前一步,看着谢子安,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也有几分责怪:“贤侄,这些年来,为何从未表明身份?”
谢子安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时,目光依旧平静:“沈叔父,这些事情,改日我定会和大家说清楚。今日,还是先解决今日之事。”
沈飞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贤侄说得对。”
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妙善身上。
“妙善欺师灭祖,罪不可赦!”
“觉元寺必须给个交代!”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声讨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一样涌来,将整个广场淹没。
惠明站在人群中,面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听着那些刺耳的指责,心中的天平开始动摇。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莫非妙见所言是真?难道自己才是被蒙骗的那一个?
他不愿意相信,妙善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他的徒弟,但日常相处,情分也不比师徒浅。
这孩子从小聪明懂事,诵经念佛都比旁人用心,惠觉师兄在世时,对他赞不绝口。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惠明的目光落在妙善身上,他希望妙善能站出来,大声否认,高声反驳,用他的声音、他的态度、他的一切,来维护觉元寺的清誉。
妙善对上惠明的目光,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恳切和期盼。
然后,他笑了,他缓缓摇了摇头,惠明不明此意。
然后,妙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妙善已经拔开瓶塞,仰头将瓶中的东西灌了下去。
姜筠瞳孔猛地一缩,大声喊道:“他要自尽!”
谢子安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冲了出去可还是晚了。妙善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月白色的僧袍在火光中晃了晃,像一片雪花,轻飘飘的落在地面。
“不——”惠明大师冲上前,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妙善的身体。
“为什么?你这是……”
妙善躺在他怀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在月白色的僧袍上晕开,触目惊心。
毒药猛烈,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了血色,惨白一片。
“师叔,”他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血就从嘴角淌下来,“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师叔,”妙善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把我葬在师父身旁吧,他待我,待我亲如……”
他没有说完,鲜血涌上来,呛得他剧烈咳嗽。
惠明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妙善缓过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师叔,你别生气……怪我……只有我死了,才能消除众怒……”
姜筠站在原地,嘴巴微张,心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怎么会这样?妙善会这么轻易赴死?这好像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她看着倒在惠明怀中的妙善,看着他嘴角的血、惨白的脸、渐渐涣散的眼神,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对。
谢子安同样震惊,他站在姜筠身侧,身体绷得很紧,目光死死盯着妙善,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他轻轻攥住了姜筠的手,力道有些重,像是在稳住自己的心神。姜筠没有挣开,只是反手握住了他。
妙善在惠明的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眼睛半睁着,嘴角还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猜不透。
惠明抱着他,一脸心如死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样,”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满意了么?”
广场上一片沉寂。
没有人说话,那些刚才还在高声声讨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或是别过了脸。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晃,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
姜筠一瞬间有些恍惚,她是来做什么的?刚才她和这些人一样,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迫的一人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谢子安许是感受到她的心神不宁,轻声说道:“是他咎由自取。”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惊叫了一声。
“那边怎么起火了?”
姜筠抬头望去,果然,觉元寺的后山上,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火势蔓延得极快,浓烟滚滚,在夜风中翻涌。
广场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救火!快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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