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正晒,揽月楼前趴着的老黄狗正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金穗和顾巧珍躲在巷口后的槐树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苗蓁今日穿了件豆绿色的衫子,比平日鲜亮许多,不像平常出去采买。
“她这是去哪儿?”金穗小声问。
“跟着就知道了。”顾巧珍答道,“对了,叫陈青柯赶紧去把黄公子找来。”
“我这就去。”
苗蓁七拐八拐到了烟柳桥边。柳条垂至水面,微风拂过,泛起粼粼波光,偶有画舫缓缓划过,丝竹之声隐约传来,倒真有几分才子佳人相会的雅致景致。
桥头立着一个人,眉眼清肃,身姿挺拔,月白长衫负手而立。
桥头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后,金穗和顾巧珍躲藏着,望着桥上的二人。
金穗小心探着头,“是他吗?”
“废话,不是他还能是谁?”顾巧珍压低声音。
“这人瞧着倒是……”金穗瞪圆了眼睛,端详了一会儿,“挺标致。”
“人不可貌相。”顾巧珍冷冷道。
二人站得很近,可举手投足的动作中却也没失去礼数。
“看着也规矩。”金穗自言自语。
话音未落,苗蓁忽然抬起了手,而对面那人不由分说,恰好扶住她的手腕,接着开始仔细查看她手上的烫伤痕迹。虽说顾巧珍和金穗是市井出身,在寻常干活儿碰上男伙计搭把手时也免不得一些接触,对男女之别不甚在意。可眼前这二人并非如此,这个触碰手腕的动作,直接坐实了二人“私会”一事。
两人纷纷一惊,瞪大了眼睛。
“哎呀!哪里规矩了。”顾巧珍脸色一变,“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果然是个登徒子!”
恰在此时,陈青柯带着黄斯年匆匆赶到,二人连忙躲进树荫下的摊子后。
两个人刚站稳,便听见来的顾巧珍二人愤懑的低语。
“怎么了?”黄斯年低声问道。
顾巧珍压着怒火,咬牙切齿,“你刚才没看见!那男的不规矩,动手动脚的!”
“什么?!”
陈青柯和黄斯年闻言均大惊,慌忙往桥边望去。
金穗一把拽住两人,无比愤然,“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冲上去抓现行!”
陈青柯已然撸起袖子,顾巧珍也摩拳擦掌。这几人犹如离弦之箭,一触即发。
黄斯年正蹲着,准备跟着士气汹汹的三人冲出去。可谁想到,他刚迈出一步,忽然顿住,似乎觉察出了什么。
“等等——”
黄斯年一声低吼,硬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将几人拦了下来,得亏他体格健壮,否则还真拦不住这三人。
余下三人皆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
黄斯年不动如山,只盯着那边的方向看着,认真无比,片刻后才开口:“这人……我见过的。”
“什么?你认识?”三人大惊。
黄斯年没有解释,脑中却闪过江上那晚的种种——火光、惊涛,还有那个临危不惧挡在他身前的人。
“是沈兄。”他喃喃自语,随即嘴角微微一弯,“难道这就是缘分?”
顾巧珍等人满脸不解,“黄公子,这人是谁,你若认识倒是说呀!”
话音刚落,桥那边便传来一声轻喝——
“谁?!”
苗蓁和沈湛似说好般默契,目光直直投向摊位后边。沈湛更是快步走了过来。
四人当即一惊——他们动静也不算大,怎么就被发现了?
可事到如今,面对迎面走来的沈湛与苗蓁,几人已无处可逃。
几人一时想逃,却没事先商量过逃往何处,仓皇间你撞了我我撞了你,场面好不狼狈。终究还是磨磨蹭蹭地从摊后走了出来。一个个神色尴尬,活像贪玩被先生抓住的学童。
苗蓁故作惊讶地道:“巧珍、金穗,还有……黄公子。你们怎么在这?”
她言毕,陈青柯诧异道:“诶?我这么大个人你没看到?”
金穗见他这样,一把将他推出去,低声嘀咕着,“你这么有本事你去解释。”
陈青柯干咳了几声,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自己,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黄斯年站了出来,仰着头不卑不亢,“沈兄!”
沈湛原本看着几人,此刻出来回礼:“竟是黄小公子。”
黄斯年咧嘴一笑,回身看了撺掇他前来的三人此刻都不知如何解释,索性大方承认:“沈兄,苗姑娘。许久不见。我不瞒你们,近来揽月楼有传言,说苗姑娘被人纠缠,我放心不下,才跟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早说嘛,虚惊一场。”
“你们竟跟踪我?!”苗蓁佯装生气。
金穗讪讪道:“我们也是担心你嘛……”
顾巧珍一直冷着脸站在身后,此时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这位公子莫怪我们无礼。实在是酒楼里来往的人鱼龙混杂,我们也担心,阿蓁她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被人骗了去。”
沈湛微微颔首,拱手回礼道:“诸位好意,沈某明白。在下沈湛,在朝廷供职。来嘉兴之前与苗姑娘有过一面之缘,算作相识,绝非虚言欺瞒之人。”
黄斯年连忙接话,“是啊是啊,都是误会!沈兄怎么会骗人呢?他与苗姑娘,还有我,之前那可是出生入死的患难之交啊!”
他三言两语将江上遇劫、众人合力脱险的经过说了,众人疑惑的眼神才渐渐明朗。
“所以……此前你们彼此有恩,这次见面才……”金穗道。
苗蓁见她似已放心,随即点点头道:“是呢。沈大人是正人君子,你们此前担心实在多余。”
苗蓁说完,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沈湛。两人短短一个对视,便知此关已化解。
“既已中午,不如我做东,请各位到清溪馆去吃鲜活河鱼如何?就在这附近,沈兄也一道。”
沈湛略微一犹豫,但见苗蓁微微点头,便也应了。
一行人往清溪馆去。路上黄斯年谈笑风生,陈青柯与金穗插卡打诨,沈湛话虽不多,但每有问询都礼貌回应着。
这一行人倒完全看不出方才还对沈湛十分警惕的样子。可唯独顾巧珍,一路没说话,沈湛答话时不时瞥一眼沈湛。
酒席后。
晚上睡前还没吹蜡烛,女寝三人都在忙着收东西,金穗也看出了顾巧珍不开心。
“巧珍,今日的误会不是都解开了吗?你怎么还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顾巧珍却没说话,只是把帕子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苗蓁在一旁,闻言也小心凑了过来。
顾巧珍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轻笑一声,“我没事。你们就当我心眼儿多就好了。”
金穗忙完,转身瞬间似有灵感,“那个沈公子是读书人,莫非你是想起了——”
她话音未落,顾巧珍一把将她嘴捂住。可这欲盖弥彰落在苗蓁眼中,倒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起了什么?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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