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的铨选在即,裴鸢却迟迟未有报名,她有些犹豫是否还要转去大理寺。
陈照卿不知从哪里得知,这日下值来与她同行,同她道:“按你的才干和政绩,少说会升为郎中,若顺利的话,我也能进一步,到时我们又可像从前那样,并肩在齐王殿下面前共事。”
他的笑容矜持,满含期待,眼中的温柔似要溢出来。
裴鸢心虚得慌,转开眼冷硬道,“若是如此,恐怕户部真留不得了。”
陈照卿慌了神,很快收起那副暧昧神情,“你留下才是最好的。我走,我去太常寺。”
裴鸢看他一眼,发现他又变得眼眸无光,满眼死气。
对了他说过不喜太常寺,只跟她在一起时快乐些。
可是她哪里背负得了他的前程。
最终还是道,“你我只是同僚。还请陈员外郎注意分寸,你去何处,我管不着,也不该与我有关。”
陈照卿好似没领会到,仍旧死气沉沉。
若是换个没皮没脸的人,她定然狠狠断了他的念想,或者,若她没有隐藏女儿身,他怎么爱慕她她都可不理会,可这人长得又高又大的,竟比女儿家还脆弱,偏偏她还撒着弥天大谎,总让她觉得亏欠了他。
终究还是冷着脸说了句软话,“无论如何,往后度支上有不明之处,还需要你多多指教。”
陈照卿眼底亮起来,克制着,维持同僚间的淡然,“我定为你出生入死。”
裴鸢叹气,“倒也不至于。”
已经到了崇仁坊,陈照卿止步,目送她走远了才离去。
裴鸢想着卢践的事,先前她总是被紧迫的案子推着走,眼下案子明朗,获得的结果却不尽如意。
陛下是母亲,爱子之心人之常情,她理解。
但法度呢?
若是她身居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该如何选择呢?
裴鸢迷惑了,想问问齐王殿下,但这几日没有与他单独见过面。他似乎很忙,她回王府时,不见他身影,出门时也没见。
第二日便是马球赛,这日朝阳大盛,但总有几缕挥之不去的浮云。
裴鸢穿上了秦潼给她量身定做的戎服,玄黑色,束袖,翻领,外罩一件翻领缺胯袍,行走间洒然利落。
到了马球场,所见令她眼前一亮。
素日荒凉的球场边缘一夜之间搭起了三面看台,台上纱帘帷幕翻飞,各家丫鬟小厮穿行其间,摆上瓜果茶点,鲜花熏香,尘土飞扬的场地也洒了些水,让灰尘不至于呛到场上贵人们。
而他们的对手,金吾卫的年轻武将们,着一身绯色戎服,个个俊朗白嫩,和他们这边的糙黑边将泾渭分明。
见了一堆黑乎乎边将里有个瘦削白嫩的人,对面的呼哨声此起彼伏。
而他们的长随也很多,看台上来得早些的观众们也都是他们的亲友,都朝着他们,目光或羞涩或温情脉脉。
“你们没有助威的?”裴鸢不由得问。
“咱们都是外地的,哪来的亲友,诺,到时他们会帮我们助阵。”杜骏指着场边一群稀稀拉拉的黑面小将。
裴鸢瞧了一眼,表情莫名,“没有光鲜些的?”
“美人么?打赢他们就有了。”杜骏没个正形,这几日日日练球,已经很熟稔了,想搭着裴鸢肩头,可惜这位小表弟不喜与人接触。
秦潼也不让,凑得近了些都会挨秦潼踹,不是玩闹那种,是下狠手的踹,但杜骏还是喜欢逗裴鸢。
裴鸢:“没有美人。美男也行啊。”
杜骏笑起白牙,“等会儿就有了。”
说完几句,他们就挑了马匹,上马热身。
看台上人越来越多,临近开场,裴鸢还闷头和马儿培养感情,立在马上俯身梳理马儿的鬃毛,嘴里念念有词,杜骏忽然闪到跟前,弹了下舌头,“你要的美男。”
裴鸢抬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看台正中至高处,一身束袖常服的齐王正弯身入座。
如往常一般,有旁人在场时,齐王殿下面无表情,但他的面容依旧很惊艳。
今日他穿了一身白色缺胯袍,似给他的脸色镀上了一层雪色,高不可攀,无情无欲。
自上次中秋,至今已快半月没有与他单独相处,上次的亲密变得像梦一样不真切,仿佛她真是齐王府的普通宾客,对他只能远观不可接近。
“够美吧?”
裴鸢回过神,转回目光,笑道,“你胆子够肥的。”
杜骏:“胆子不肥,怎么杀穿敌阵。何况,咱们有军功傍身,他待我等比你等文官宽厚多了,听说长安官员唤他白无常,孰不知,他是边军的军神。在吐蕃边境,他曾带奇兵杀到吐蕃王庭,筑京观而返,从此他的名号在吐蕃就是噩梦。”
“何谓京观?”
这些日子杜骏等人常说些骇人的战场见闻来吓唬人,裴鸢没被吓到过,杜骏很是大方地同她解释,“就是敌军首级垒成的山丘,挖去眼睛,人面朝外,有半人高吧。”
裴鸢维持面不改色。
杜骏随口又说,“你方才说咱们的黑色不好看,你见过屠夫穿得好看么,边军要的是肃杀,凶悍,横刀立马往那一戳,不战而屈人之兵。”
裴鸢瞧了一眼对方的黑袍黑面,半晌道出一句,“陆兄守护大唐边境,我等在长安的安稳日子有陆兄的一分,裴某敬服。”
裴鸢十足诚恳,杜骏十分受用,弯唇笑得快活。
“还吹呢!”宋临的冷喝打断了他,“就数你小子骑术最次,还不赶紧去跑两圈!”
杜骏在宋临的马鞭抽上来前打马跑了,裴鸢呼出口气,拍了拍身下墨黑的马儿。
不一会儿,秦潼打马走了过来,与她并肩而行。
“晋国夫人到了。”
裴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一同样着胡服,但描眉画唇的妇人出现在齐王隔壁的帷幄,鬓发染霜,但精神气很足,与旁边人说话时,时而仰首大笑。
裴鸢扫了一眼看台,发现着襕袍的女郎不少,不过更多的还是着裙衫,但看起来都美不胜收。
一眼扫去,有几个望着她笑得羞涩,都是她不认识的,只有一个,走到栏杆边,对她抬了抬手,是卫云溪。
她身旁是举手猛摇的卫云岫。
马场热闹非凡,纵使齐王殿下在也压不下众人的雀跃。
“有劲头了?”秦潼忽然对她笑道。
裴鸢转向金吾卫,“他们的马儿健壮,身姿漂亮,但方才我看过了,不是花架子,马技十分了得,对球杖的掌控也如臂使指,你们设计的战术恐怕不好赢。”
“你想赢?”
“我都来了,难道奔着输去?”
秦潼姿态松散,身下马儿也似闲庭信步,绕着裴鸢慢走,他的目光却一直在她脸上,“你想赢,那就能赢。”
裴鸢冲他笑了笑,“对我这么有信心?”
“是对我们有信心。往常只要你下了决心要赢的,就没输过。”
裴鸢是觉得她和马,球杖像是天生就长在一起的,马背上驰骋起来,不觉兴奋快慰,倒是比行路更娴熟,甚至有些安心。
只是在握上球杖时,有些许热血翻涌,马儿变成了她的一部分,想带着它一起冲锋,比别人更快,更准地抢过那颗马球,一射入囊。
“我若帮你赢了球赛,你告诉我我爹的身份。”
秦潼笑一声,“还帮我,你输一个我看看。”
裴鸢身下的马儿踏着欢快的步子,转出了快活的节奏,裴鸢眼眸微沉,但眼底光芒如炬,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