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不晚一怔,打开了画轴。
一片金黄从中掉了出来,是凤凰锁。
黎不晚诧异,看向画像。
绢画上,一个约六七岁的孩童头戴绒边帽,额前露出茸茸碎发。
孩童双眉如墨线勾出,瞳色浓黑,鼻梁挺直,身着白衣,金丝袖收束腕部,领口缀云肩纹。
他右手握一卷帛书边缘,神采清正,懵怔看向看画人。
是骆骨余。小时候的骆骨余。
黎不晚不解看向老者,难道他是……
老头儿开了口,“骆骨余,我爱徒。”一句话揭出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这老头儿竟是骆骨余的师父,阅言大师!
阅言大师道:“我从小将他当亲闺女一样疼养,取字开颜。”
阅言大师知道骆骨余的心结,故以“开颜”为字,希望他忘记过往一切困苦,不要再背负着罪孽,可以快乐生活。
阅言大师出关后,接到阅了净的消息,他落脚东南倾,在此等待和徒弟汇合。
只是没想到两个徒弟主意甚大,竟然吸收了密匙,还入了西照山。
若非阅了净掩饰不住的重伤,不知道两人还要瞒他多久。
阅言大师叹一声。
都怪他痴心于云游闭关,每云游,必散功,俩徒弟是不想他散功期贸然回来,以免危险。
阅言大师一见黎不晚,就认出她是凡花楼楼主。原因无他,清尘大师指给他看过。
清尘大师去辽东所办之事,其实就是在黎月白的托请下,去找阅言大师归还凤凰锁,彻底了结两派之间的联姻。
彼时阅言大师已经来了东南倾等徒弟,所以清尘大师才追了过来。
而黎不晚追着清尘大师,很快也到了东南倾。
清尘大师见黎不晚追来,连酒都没喝,放下东西就走了。
阅言大师曾问清尘大师为何走得如此着急,清尘大师便将黎不晚指给了他看:
这个小楼主厉害得很,她不想被抓到。
也是这时,阅言大师知道了原来黎不晚就是凡花楼楼主。
就是那个让自己徒弟吃尽苦头,还要退婚伤了徒弟心的人——这些阅了净曾在信上一一控诉。
阅言大师自然想为自己徒弟讨一口气。
于是编了个寻女的故事,顺手推舟让黎不晚往西边去找。
阅言大师只想折腾折腾她,没想真的让她去冒险。
不然也不会在画轴处蕴入叩命珏。叩命珏触之即可护体,守心脉,强三息。
善缘结善果。黎不晚并没有遇到危险,叩命珏反倒被阅了净碰到了,叩命珏正好护住了阅了净的心脉,给后续阅言大师的救治打下了根基。
阅言大师因为阅了净的伤分神时,没想到黎不晚也是个傻倔的,居然单枪匹马,直接一个人杀去了西照山。
吓得阅言大师连忙召唤了阅岁山弟子,跟上凡花楼过去帮忙。
这也是为何阅岁山弟子会甘心跟来凡花楼的原因了。
“开颜……”黎不晚喃喃道。
“都下去吧。”阅言大师起手运功,凝神眼下,为骆骨余疗伤。
孟厘拉一把黎不晚,“别愣神了,看老头儿那架势,指定行。”
阅言大师肃眸,以真气徐徐疗之。
阅了净被救回来后,他才从阅了净口中问出了一切。
阅言大师沉面,等治好了徒弟的伤,他要亲自出山,收拾那两个鬼面人。
黎不晚遣众人出去了。
她正准备上楼,被孟厘叫住,“你去干嘛?”
黎不晚道:“我去看看师弟。”阅了净正在二楼休养。
“曲含烟在照顾着呢。”孟厘道:“你先跟我来。”
他抬眼,看向黎不晚,“我有话要对你说。”
孟厘薄皮大眼睛中难得的严肃认真。黎不晚道:“好。”
梅花树下,白雪纷纷。
“孟孟,你要说什么?”黎不晚接了朵雪花,问过去。
两人眼睫上都已结了小小冰花,再站下去,就冷了。
孟厘顺着黎不晚的‘孟孟’,开了口:“曾经我以为,除了我娘,这世上不会有人再叫我‘孟孟’了。”
若非如林清腾般从小长起来的情谊,不可能进入孟厘的心。
“但是。”孟厘看向黎不晚,“你出现了。”
小小的停顿,孟厘道:“你,明白吗?”
他的眼皮薄而紧致,干净利落地横在眼睑上方,瞳仁黝黑沉静,此刻瞬也不瞬地迎向她的方向。
眸光炽炽,始终未离。
他在用眼睛说话。
黎不晚一怔,屏了呼吸。
来中原这么久,她已能听得懂话外意。
中原人讲究含蓄隽永,含蓄隽永下面,往往是风乍起,吹皱一湖春水的涟漪。①
黎不晚一时沉默。
孟厘抬手,欲拂落她耳畔的雪花。
她偏头,躲开了。
孟厘收回了手。
风吹乱他额发,掠过眉梢。
答案在他意料中。
场面一时沉肃。
孟厘理下心绪。很快,笑意道:“黎不晚,这么严肃干嘛?”
朗然打破沉肃场面,孟厘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你的心意,我知道。”孟厘坦率道:“你在意的是他。”
“所以,你无法再接受别的心意。”孟厘看过去,“对吗?”
孟厘道:“你不用说,我也懂得。”
黎不晚不由自主捏紧了掌心,她道:“……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孟厘微微皱眉,“是我一厢情愿给你造成了困扰,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可是。”孟厘挺起胸膛,“我没打算取得你的原谅。”
他扯出一抹堂堂的笑,朗声道:“因为,我会将这个‘对不起’继续下去。”
“黎不晚,我可没打算放弃。”
孟厘爽朗抱起臂,一如往常般撞下她的肩膀,道:“骆骨余那厮浑天浑地,说不定哪天你就迷途知返了。”
孟厘没个正经,玩笑道:“到时候,记得来找我这个朋友啊。”
他适时地将身份退回从前,消弭了黎不晚的压力。
黎不晚笑了,张口,被人拦了话。
“你可千万别说孟大哥是个好人。”
两人回头,见流衫和执笔判官笑盈盈过来了。
流衫继续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往人心上戳刀子。”
她做了个缝嘴巴的动作,对黎不晚道:“最好什么都别说。”
其实流衫早就感觉到,骆公子和阿黎,两人一静一动,看似南辕北辙,实则步调一致,简直绝配。
孟厘睨过去,“好啊,你俩偷偷看我热闹。”
孟厘朝流衫努努嘴,问向执笔判官道:“她这话,可不像是纸上谈兵。执笔兄,你没好好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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