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怜看着寒光剑刃,一点不怕。
她道:“那就要问他,为什么要杀我姐姐了。”
恨意再度浮上面颊,小怜对骆骨余道:“你杀了我姐姐,还想活?”
骆骨余气息浅浅,摇头道:“原来是雌雄双姝的另一位。”
“没错!”身份被点破,小怜面目一霎扭曲。
“今日要你命的,正是雌姝独伊怜!”她以断枝做刺,杀向骆骨余。
雌雄双姝本是江洋大盗,雌姝独伊怜,雄姝独逢春。
骆骨余先前杀死的那个小女孩,就是雄姝。
雄姝独逢春虽为男子,尤好女子装束,常年与独伊怜扮成姐妹。
二人身患奇症,一把年纪身形依旧如童,原本是不入流的三脚盗。
为打出名声,分一杯江湖的羹,二人另辟蹊径,专门截杀幼女,抽取她们体内的胞原液,利用自身身形特点,散布出胞原液可以延缓衰老的噱头,将其卖给富人,以此名利双收。
扮做年轻女子的独逢春,阴差阳错被鬼面人抓了来。
楼天照呈上此人时,骆骨余一眼便认出了,所以直接出手杀了这个祸害。也即,骆骨余之前用绸带拧断脖子的那个文静“材料”。
独伊怜得知雄姝被抓的消息,连夜赶往西照山。
所谓救飞沙门的爹爹,不过是烟雾借口。
她要来救的,其实是她的杀人搭档。
只可惜她赶到时,独逢春已经死了。
她只在尸山上看到了他的尸体。
独伊怜恨然发誓,不惜一切代价,定要杀了骆骨余给雄姝报仇。
真相已明,黎不晚起手,“你没机会了。”
雌雄双姝罪孽深重,死不足惜。黎不晚手起剑落,独伊怜没了声息。
解决了无子和独伊怜,可杀手祭为骆骨余敷上的金疮药只能维系一时,骆骨余胸口的重创很快再次开始流血。
黎不晚用上了所有修罗粉,没有用。
血窟窿横穿了身体,修罗粉修补不了残缺的组织。
黎不晚扔了剑,抬手捂住,不让伤口流血。
“别浪费时间了,快走。”骆骨余扯下她的手掌,艰难道。
黎不晚执拗地捂住,她一下想起了司林鸢。
黎不晚泪落了下来,“你不能死。”声音染着湿意。
杀手祭将骆骨余伤口紧紧绷住,道:“来人了。”
在此耽误许久,又闹出了许多动静,乌墓派不可能不察觉。
在鬼面人追来之前,他们要离开,不然再不好脱身。
骆骨余皱起眉,冷汗岑岑道:“你们快走,别管我。”
他明面上毕竟仍是主上石山王,将他撇在这里,杀手祭和黎不晚二人还有脱身之机。
“不要讲这种话!”黎不晚狠狠擦一把眼睛,生气。
只要他出了西照山,她立刻就可以将整座山炸掉。
鬼面人就算炸不死,也得丢半条命,等他们借了新的人命重整旗鼓时,早就追不上了。
江湖之大,她可以先把他藏起来养伤。
黎不晚不许骆骨余再开口,果断吩咐杀手祭道:“走侧面。”
西照山侧面是一处悬崖,悬崖陡立如削,岩壁直贯谷底。
这是下山最快的路,且不易追捕。
杀手祭在前面开路。
风从悬崖下方倒灌上来,裹着阴湿的寒气,崖底黑沉沉一片,望不见深浅。
几处落脚点仅容半只脚掌,饶是杀手祭十分擅长攀壁,也必须手指抠紧石缝才能保证横移。
黎不晚扶着骆骨余,踏上崖壁。
碎石在两人脚底滚落,半天听不见坠地声响。
走了一步,遥遥欲倾,骆骨余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体。他走不动。
风呼呼灌在两人面颊。骆骨余道:“我……”
“你闭嘴。”黎不晚二话不说。
骆骨余笑了,咳道:“我只是想说,小心。”
黎不晚瞧他一眼,根本不信。
她直接将他的手臂搭上脖颈,道:“我背你。”她本就力气大。
“不……”
“不可!”“哐”一声,一只流星锤砸进了崖壁中。
孟厘脚踏星链而来,截断了骆骨余的话。
孟厘落地,一招乌龙跤柱,由千金打造的流星锤便“哐哐”砸凹了峭壁,硬生生砸出一条路来。
孟厘一把接过了骆骨余,穿身一招游龙出涧,接过骆骨余背上。
他对黎不晚道:“追来了,你垫后。”
黎不晚去找骆骨余的时候,孟厘负责潜伏在鬼洞窟监视乌墓派弟子的行动。
眼下乌墓派弟子已经得知了‘主上’被拐跑的消息,从鬼洞窟那边追来了。
孟厘先一步赶来照应。
风声簌簌,骆骨余逐渐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困意来袭。
黎不晚挡了风,担心道:“骆骨余,你不要睡。”
孟厘摸一把,他手腕冰凉。
孟厘粗声叫他,“喂,听到没有,不许睡!”
孟厘见不得黎不晚难过,挡住风,给骆骨余塞了一颗天心丹。
“这可是大哥给我保命的,便宜你小子了。快给我醒过来!”峭壁风急,孟厘不顾疾风灌口,大声叫他。
寅时的黑夜里依旧只有星星闪烁。“……好黑啊。”骆骨余缓缓闭上了眼。
黎不晚抓住他的手,“不要睡。”唤他,“路再黑再暗,一起走就都能走下去。”
“是你说的,愈是夜色茫茫,星星就越亮。”黎不晚哽咽道:“我会照亮你。不要睡。”
有泪被风吹到了孟厘的脸上。孟厘突然觉得,这风太他妈劲,吹得人痛心。
孟厘道:“别怕,让他缓缓。”天心丹起效需要一点时间。
黎不晚点头。
可惜,鬼面人没给他们时间。
“放下他。”阴哧哧的声音响起,楼天照从山顶直直垂落下来。
一只玉净瓶倾倒,有柳丝幅巾齐齐杀向黎不晚。
黎不晚格挡,是鹊姬。她跟随鬼面人而来。
鹊姬的执迷不悟令黎不晚皱眉。
“鹊姬,你……”
鹊姬招式未停,她蹙了眉,期艾道:“我就知道,他舍不下你。”
骆骨余说着“今天真美”,看的却是黎不晚;说着“敢伤我的人”,看的还是黎不晚。
鹊姬凝眉有恨,“他拿我当幌子。”
骆骨余的内室,她从来没被允许进去过。
可是黎不晚一来就被安排了过去。
因此鹊姬故意在他床上露出肩膀,还要对黎不晚说这是她和他的床。
可是,这竟也是骆骨余算计好的。
鹊姬能够破荒天头一次进入他的房间,只因他想看黎不晚的反应。
她不甘心。
黎不晚闻之,不可置信,“难道,就因为这些?”就选择视人命如草芥?
“你懂什么!”鹊姬使出凝魂慑魄。
不止如此,她尝到了通过吃人而令人敬畏的滋味。
如此捷径,尝过就不可能停得下来。更何况,那是以前的她从未感受过的。
楼天照大袍一张,挂上了悬崖石壁,他配合着鹊姬的攻击,垂散发丝,根根分明地张开。
楼天照阴阴一笑,突然发力将发丝荡向几人。
散开的发丝扫过杀手祭面门,杀手祭挥剑后退。
楼天照顺势掠向前,来到了黎不晚和孟厘上方。
楼天照探出枯瘦的手,五指成爪,伸展向前,抓向孟厘背后伏着的人。
孟厘侧身闪躲,肩上布帛撕裂,骆骨余往下滑坠半寸,黎不晚立刻抬手托住。
楼天照的发丝如鬼魅,忽地从黎不晚脚下缠上,借她的身子缠绕到了骆骨余的脚踝。
孟厘一锤打碎了鹊姬的玉净瓶,同时反手扯住坚韧发丝,阻止楼天照。
两股力量在悬崖前僵持不下。
鹊姬武器又被毁,一个趔趄,吐出血来。
她身姿不稳,被星链甩出,撞向了楼天照。
楼天照为保自己的力量不受影响,竟大袍一挥,直接将鹊姬堕入了深渊中。
“鹊姬!”
石粉簌簌掉落深渊,任谁都无力回天。
鹊姬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坠落了。
不远处,另一个黑影如蝙蝠般飞来,江雨愁即刻便到。
峭壁狭窄,不好施展,不能再多一个敌手。
黎不晚振起精神,起剑迎上江雨愁,准备将他截杀在半空。
兵刃锵然相接,悬崖峭壁缠斗不休。
就在场面危急之时,崖壁间突然爆开一团刺目金光。
金光大盛,刺芒闪闪,整个崖壁一霎亮如白昼。
光芒直射楼天照双眼,他脖颈猛地后仰,攻击的动作僵住半瞬。
几根绷直的发丝在刺芒金光中竟齐齐断裂。
骆骨余从孟厘背上落下,撑壁而立。
一只玲珑玉英瑱于他耳畔显现。
黎不晚看过去,她见过的,阅岁山的掌山印符,也是骆骨余的绝器。
绝器出现,命悬一线。玲珑玉英瑱悬于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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