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雨来的古怪,不多下,也不长下,早上一场,晚间一场,不过片刻,便没有了。
“冻死奴婢了。”
烟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张小脸瘦的已经能看到尖尖的下巴,身上穿的破旧,不敢上前来,只远远站在玉蘅对面,遥遥行了个礼。
“站那样远做什么。”
玉蘅这几日睡得不错,精神头很足,连带着大婚后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头疼也好些了,这会儿瞧见那姑娘缩在门口的身影,竟一时有些想笑。
“在外头打探久了,怎么回家了也畏畏缩缩的。”
“奴婢身上不干净,便不进去碍殿下的眼了。”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正色起来。
“ 汇通钱庄名义上是李家的,可奴婢前去时,瞧见的,都是当年在郑元亮身边见过的老本告老还乡的老仆,李崇文偶尔前去,可实在眼尖,奴婢只能扮做乞儿,在外头日日瞧着,这才看出几分不对。”
“讲。”
烟柳口中含糊一瞬,眼珠子不安地闪了几下,这才定了定心,小心开口。
“奴婢在那钱庄里,瞧见了谢小姐。”
谢挽晴?
“是。”
烟柳回忆起旧日所见,下意识咬了咬唇,又很快开口。
“数次所见,谢小姐都是独自一人,不带下属,穿着简单,带着面纱,没回去,时辰不同,衣裳不同,至于去做什么,存了多少的银子,奴婢确实不知。”
谢家旧案,另有隐情。
倏地,玉蘅脑中白光一闪,神色几变,又瞧瞧自己身边这个胆小夫婿,暗暗摇头。
崔谢两家有异,这傻小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哥哥和好嫂嫂是同床异梦。
“我知晓了,还有旁的么?”
“自是有的。”
烟柳飞快点点头,又重新紧张起来。
“殿下不晓,那钱庄里,竟养着...养着 私兵! ”
此话一出,众人都齐齐闭上嘴,不敢说话了,谷雨也低下头去,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反倒是最胆小的崔珏,方才听见谢挽晴那事时,都不曾开口,这会儿反倒“噌”一下站起身来,惊愕张嘴。
“不可能!”
他被这一下气得狠了,整个人都发起抖来,瘦弱的身子骨在屋子里颤着,看的人总担心他要散架了去。
“绝不可能!”
他一双眼睛红着,面如金纸,似乎是冷的厉害了,抖的愈烈。
“六皇子,乃是圣上亲子...”
“他养私兵做什么?”
崔珏站起身来,牙齿咬的“咯咯”响。
“六皇子乃是天家血脉,储君候选,他怎么可能养私兵?他养私兵做什么?他——”
他说着说着,忽得顿住。
三岁小儿能都猜到的问题,难为他一个大学子了,还得在众人面前发一回疯,颤颤巍巍地问东问西,而后,才心如死灰地开口。
“圣上还在...太子还在,六殿下是臣...臣子养私,乃是谋逆...储君之位...储君之位...”
他念叨着,嘴里渐渐没了声音。
“驸马累了,的话,不如就先回去休息吧。”
玉蘅表情很冷,她其实并不信任这个胆小的过了头的驸马。
可崔家的人在某些方面又很执拗,为君生,为君死,人活于世,一条命不是自己的,而是君主的。
愚忠,愚的可笑,又愚的可爱。
所以崔珏必须在场,哪怕是任何时候。
他必须得意识到自己已经上了贼船,再也跑不脱了,才肯安安分分闭嘴,把一条命、一颗心,尽数交代过来。
“为臣者,忠君之事...”
他忽的开口,直直望向玉蘅,声音依旧颤抖。
“不谋君之位。”
“然后呢?”
玉蘅挑眉,已经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当即冷笑一声,示意他把后话说完。
“这可是谋逆的死罪!”
崔珏终于恨恨出声,长出了一口气。
“皇子争,该争圣心,才学,争为社稷分忧,而非养私!如此,臣子忠之,谋逆小人,我崔珏如何——”
“可我们不也是谋逆么。”
玉蘅轻笑出声,心下猜测被验证,终于能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
“崔琰忠的是太子,你却更喜欢六皇子,这事,你兄长知道么?”
崔珏面上神色僵着,很不好看。
“崔珏,我以为你有自觉的。”
玉蘅面上笑意凉下来,站起身来,步步行至他身前,抬手间,竟是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崔珏被打的偏过脸去,半张脸上登时现了大片的红痕。
“崔二公子不会现在还没意识到我们是在谋逆吧,怎么,以为我只是小打小闹么?”
崔珏抿了抿唇,心底那丝暗藏的小心思被戳破,一时竟冒出点诡异的轻松来。
“殿下,臣绝无此意...”
只是心中无论如何想,面上却是不能显露出来的。
崔珏半边脸已经麻了,这话也说得含含糊糊,怎么都不清晰,听着反倒没什么诚意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该看看形式了,蠢货。”
玉蘅甩甩已经发麻的手掌,谷雨登时便接过她手来,握到手心,轻吹了下。
“赵匡明昏庸,太子无德,他赵弘毅再如何骁勇,也只是个武夫!”
玉蘅声音刻意大了几分,伏在他耳边,要把这还欺瞒自己的蠢货喊醒。
“醒醒吧,崔二少,看见了吗,赵匡明身子已经毁了,如今不过回光返照。
哪天生,那天死,全握在我师叔手里。我师叔要他活,六皇子便多一分胜算,我师叔要他死,太子便可即位。
我做到如今,不过也是为个名头,你却还真以为我是在小打小闹?”
她刚刚那一巴掌打的崔珏眼冒金星,口腔里满是腥气,这会儿听到这话,一时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不敢出声。
“崔二少读书多,应当记得史书中有一折,是护国长公主摄政,险些称帝吧。”
此话一出,崔珏才忽得抬头,眼中冒出几分惊愕,嘴里含着口水,不清不楚地应了。
“记...记得...外敌来犯,可前朝帝王子孙衰败...兵败...政变,历经种种,长公主代腿疾的二皇子代理朝政...”
他说着说着,愈发心惊起来。
“可她最后...牝鸡司...”
一句话堵在嘴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可想要持政,多有不易。
当年长公主持政,占得不过是皇帝子嗣凋敝,形势严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