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嘴脸好生讨厌,夏若初只觉一阵腻烦。
她立即想走,蓦然发觉方才心事重重,就近从偏门走了出来,与守在正门的近卫失散了,不由心中一沉。
太子赵晞打量着她,目光从发顶流连至裙裾,笑道:“不必拘礼。你是头一回进宫?不然我不该全无印象。”
夏若初不想和这个人说话,她入宫的穿着打扮一望便知是重臣家眷,太子却毫无尊重之意。
她淡淡道:“臣妾乃肃王之妻。”
赵晞先是一怔,“你是肃王妃?”他若有所思,一捂额头,“难怪!”
眼中反倒流露出更浓的兴致来:“今日天气不错,本宫随意散心,正愁乏味。”
他往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坐一会儿,陪本宫说说话。”
“不了。”夏若初蹙眉,“肃王正等着臣妾回去。”
忽然有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休得无礼!太子殿下盛情相邀,你这般推三阻四,莫非是嫌殿下不配?”
夏若初循声望去,只见太子身后立着一个着武将官服的男子。
好面熟。
她略一思索,便想了出来,真是冤家路窄。
夏文泽,柳氏的儿子,她那位庶出的兄长。
当年母亲陪嫁丰厚,夏无咎得以在朝中时常走动,又曾经救过太后,为侯府换来种种恩施。母亲死了,这些人仍在享受着诸多好处,连夏文泽也混了个五品观察使,跟在太子身边自由出入宫禁。
夏若初记得此人欺软怕硬,只有在哥哥夏云骁面前才收敛,哥哥不在时,夏文泽可没少欺负她和母亲,甚至出手打过自己。
如今她落单了,对面站着两个男人全都是不好惹的,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没有再推辞,走到石凳的另一端坐下,与太子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赵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起话来。问她今年多大,平日里喜欢做什么,读过什么书。
夏若初只随便应两句,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你不必这么害怕我。”赵晞笑道,“我和你家那个疯子是不一样的。”
夏若初:??
“大婚之日扔下新婚妻子独自拜堂,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当真不是个东西。”
又是这套陈年旧话。夏若初再听耳朵都要生茧了,她把头埋得更低,掩饰住自己暗暗白了对方一眼。
该如何去找萧承翊呢?
又该找什么由头让他回府?如何开口替张宝求一条活路更是个难题?
萧承翊是很疯。若是惹他生气了,不知会怎样罚她。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中秋夜宴,想他额上青筋浮起,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时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力度,还有咬她的时候……
“娘子?娘子!”
夏若初茫然:“你在叫我吗?”
赵晞噎住。
他方才说了那么多话,这个小娘子竟然在神游?敢情一个字都没听见啊。
也是,哪个女子嫁给萧承翊这样不解风情的夫君不得怀恨在心?漫漫长夜,寂寞深闺啊。
赵晞语气愈发轻柔:“你莫要怕。萧承翊这个人素来像块冰似的,对谁都是那副模样。其实他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在旁人面前嚣张,从前没少被本宫狠狠教训。”
夏若初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太子。
少女一双杏眼清澈如水,眸光那样柔软与无邪,好似让人恨不得将平生得意之事都掏出来说与她听。
太子心旌一荡,愈发得意,“那小子一身臭脾气,见着形势不对也不懂跑,居然还敢还手,每次都被我们揍得极惨。”
“本宫偏要教训他,有一回听说他偷偷养了一只小猫崽,就趁他不在的时候让人偷了出来。本想拿那猫要挟他就范,谁知道给弄丢了。”
“你知道那小子有多阴毒吗?就为了一只猫,从此冤魂不散似的,隔三差五来找本宫的麻烦。还说什么,有种你们就打死我,要不了我的命,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太子面色微沉,极不愉快。
“本宫被他烦透了,就问他,不就是一只猫吗?本宫赔你一百只还不行?什么名贵的猫,你说个名字,本宫不信买不回来!你猜他说什么?”
夏若初幽幽地摇头,拿起面前宫女刚奉上的一杯热茶。
“那块臭石头说,我就要那只,别的不行。哈哈哈你说他是不是傻!”
赵晞恨恨地吐了口气,“现在本宫见了猫就犯恶心,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话音未落,一杯茶水径直泼到了他脸上。
赵晞猛地跳起来,水还带着热气,虽不至于烫伤却足以让他狼狈不堪。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淌,眼睛都睁不开。夏文泽赶紧上前帮他擦拭。
夏若初站起身,将手中的茶盏搁回石桌上,语气很是不屑:“不好意思,听殿下的故事太过入神,一时没拿稳。”
那双杏眼里已没有了方才的天真与柔软,只剩下一片清冷的平静。
赵晞怒道:“给本宫拿下!”
夏文泽一个箭步蹿了上来,长剑出鞘,剑尖抵在夏若初咽喉。
夏若初没有动,她看着那柄剑,甚至能看清剑刃上的纹路。
她眸光冷冽地盯着夏文泽,“我是肃王妃。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用剑指我?”
夏文泽笑声里满是讥诮:“王妃?肃王他认吗?”
“我认啊。”
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夏文泽的笑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一道疾风袭来,一只手五指如钩扣住了他的剑身。
是尚游,他握住夏文泽手腕一转,剑便脱了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夏文泽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廊柱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尚游收稳身形,“属下来迟,王妃恕罪。”
越过尚游的肩头,夏若初看到了萧承翊。
午后的阳光明亮得晃眼,他逆光而来,一身紫色锦袍衬得身姿如松,银线蟒纹隐隐浮现,冷峻的面庞轮廓分明。
夏若初心头一热,不等他走到近前,提起裙角向他跑了过去。
萧承翊伸手接住了她,将她掩在身后。
赵晞身上仍湿着,“萧承翊你大胆!”
“你的王妃当众泼本宫茶水,你纵容侍卫在宫内对本宫动武,你是真不把东宫放在眼里?以下犯上,本宫定要禀明父皇治你大不敬治罪,莫说你一个郡王,便是你肃王府满门都要斩首!”
夏若初心头一紧,她方才气昏了头,没压住脾气。
可那一瞬间,她满脑子都是那个被一群人堵在夹道里的小少年,还有那只不知所踪的小猫,便什么理智都没了。
她伸手握住萧承翊的手臂,仰起脸看他,声音软绵绵:“王爷,太子他先吓唬妾,妾好怕。”
跟着过来分明看见表嫂一杯茶水泼在太子脸上的三皇子:……
萧承翊垂眸向身侧看去,那躲在他身后的人儿只露出半张小脸,秋水盈盈地望着他。
他唇角微翘,“躲我背后。”
夏若初便乖乖地贴了上去。
她的额头正好抵在他肩胛骨下,双手攥住他后背的衣襟,那脊背宽阔而温热,像一堵墙将她整个人笼住,这个姿势很安心。
“太子所言有几分道理。”萧承翊伸手,江刃递上四爪蟠龙墨玉剑。
“为了保命,臣只好先斩后奏,太子放心闭眼罢,身后的事交给我与三殿下就行。”
赵昉上前一步与萧承翊并肩,“皇兄,肃王方才从父皇处来,身上还带着旨意。父皇今天难得心情好,和肃王下了几盘棋,此事若闹到御前怕是又惹父皇不高兴,皇兄也不好交代。”
太子目光一缩,盯着赵昉,又看了看萧承翊手中的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半晌,他冷哼一声,“萧承翊,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
萧承翊淡漠地一笑:“太子好好养着身子,你要记的事情太多了,我怕你夜里睡不着。”
回过身,道:“走吧。”
他人高腿长,迈步便走。夏若初跟了两步,忍不住回头,正对上太子喷着怒火的眼,还有夏文泽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的目光。
她快步跟上去,伸手拉住了萧承翊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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