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卓低咳几声,他凝了凝神,“走。”
李青阳不再多说,将元卓背在背上。
院子里,月光如水,几人几个起落间,悄无声息离开。
驿馆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子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李青阳背着元卓上了马车。
车厢里,元卓靠在车壁上,兜帽滑落下来,露出那张肿得变了形的脸。
李青阳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送到元卓嘴边。
“元大人,这是救命的药。”
元卓张开嘴,把药丸咽下去,“银朱……”他的声音十分沙哑,“银朱让你们来的?”
李青阳点头,“是,大人。银朱大人吩咐我们将您送到城外庄子上。”
马车穿过锦州城的街道。
李青阳取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套干净的衣裳鞋袜、几瓶伤药、一包干粮。
马车在锦州郡城外一座庄子停下,李青阳跳下车,把元卓扶下来。
这主宅不大,三进的院落。有人从屋里迎出来,是一个中年妇人。
“元大人。”她行了一礼,“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大夫已经候着了。”
元卓被扶进屋里。灯下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他示意李青阳把元卓放到榻上。
待元卓趴好之后,那老大夫掀开他身上的衣服。脊背上的伤重重叠叠,不见一块好肉。
“这……”老大夫的手抖了抖,狠狠叹了一口气,一边摇头,一边打开药箱,取出剪子。
“大人,忍着些。”
老大夫拿着剪子,小心翼翼地沿着衣服边缘剪下去。布料和皮肉粘连的地方被轻轻剥离。
元卓的手死死攥着身下褥子,咬紧牙关,忍住痛呼之声。
许久,老大夫才放下剪子,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瓷碗,碗里盛着调好的药膏,散发出一股辛辣的苦药味。
他用竹片挑起药膏,一点一点敷在元卓的脊背上。
药膏敷了厚厚一层,老大夫用干净的棉布把他的脊背裹起来,布条绕过胸前,一圈一圈地缠紧。
背上的伤处理完,老大夫的目光落在他的脚上。那双脚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到处都是破口流血的伤口。
老大夫端来一盆温水,掺入烈酒,把他的脚浸进去。
而后,再把元卓的脚从水中拿出,用软布擦干。又从药箱里取出另一罐药膏,把药膏均匀地涂在脚底的伤口上,用干净的布一层一层裹起来。
“三天换一次药。”老大夫站起来,对李青阳说,“背上的伤,一天换一次。”
李青阳点头称是,一一记下。
老大夫收拾好药箱,走到门口,回过头,看着趴在榻上的元卓。
“你身上的伤,有些是旧伤叠新伤,已经烂到骨头了。我把腐肉剔了,但能不能长好,看你自己的造化。”他顿了顿,“我开了方子,去肿化瘀,已经让人熬去了。”
门轻轻带上。
元卓趴在榻上,脊背上的药膏透过棉布渗出一股苦辛的气味。
直至天色渐白,下人才将药熬好端来。元卓接过碗,药汁浓黑,苦味直冲鼻腔。他一口气灌下去,把空碗搁在榻边。
“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
元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李青阳以为他睡了,正要起身离开,这时却听他问道:“银朱在哪里?”
“回大人。”李青阳开口:“银朱大人她出城办事去了,晚间便回。”
傍晚时分,院中响起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元卓偏过头,看见银朱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身玄色劲装。她目光与元卓对视,单膝跪地,低下头去,“属下来迟。”
“抬起头来。”
银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杂木林里,为何不动手?”
“……回大人,因为还不到时候。”银朱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莫珠珠弹劾您的折子递上去之后,全燕师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您。从京城到青岚驿,从青岚驿到文桥口,每一站都安插了他的眼线。”
“属下若在杂木林动手,全燕师埋伏的人就会立刻围上来。属下没有把握全身而退。更没有把握把您活着带出来。”
元卓笑了一声,没有看她,而是偏头看着窗外,过了许久,他才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软了许多,“莫珠珠叛归全燕师,黑鳞卫也被元维崧收回去了。”
黑鳞卫是皇家默许的私兵,早年由元维崧掌管,后来逐渐给了元卓。人数不多,但个个是从军中遴选出来的好手。
这些年元卓能在开狱司站稳脚跟,除了文帝的信任,靠的便是黑鳞卫在暗处替他清除异己。
“银朱,我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元卓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了些,不像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十二年前,我在荒郊野外救了你姐妹二人,这么多年来,开狱司的死囚,哪个不是任你处置?”
元卓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银朱,你曾说过,你这条命就是我的,誓死效忠于我,对吗?”
银朱干脆利落地点头,“属下这条命,永远是大人的。”
元卓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好。”
他顿了顿,扯到了嘴角伤口,说得有些艰难,“那我现在,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银朱抬起头。
“这件事,只能你亲自去。不能假手他人,更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元卓把声音放低,示意银朱上前,“……文州郡城南,有一间药铺,名为济安堂。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