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被三人围在中间,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得把刚才与沈景遇的争执一五一十道出,从被封祈洵缠了一整夜,点穴脱身回客栈,再到沈景遇吃醋失控咬她,她气急之下扇了对方一巴掌,两人彻底闹掰沈景遇摔门而去,全程说得磕磕绊绊,又一字不落。
话刚说完,客房里先是静了片刻,阮惗率先一拍桌子,开始打抱不平:“我就说!这沈景遇也太小肚鸡肠了吧!不就是彻夜见了个故人,至于醋成这样,下这么狠的嘴咬你?看看这都咬出血了,半点不心疼。简直不可理喻!”
她越说越气,伸手心疼地摸了摸萧念脖颈旁的发丝:“想当年咱们念念在京中是什么风光人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洒脱恣意,权倾天下谁不怕啊,为了这段感情收敛多少棱角,连脾气都软了。他倒好,居然还敢跟你闹。”
萧念没接话,自顾自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下一口清酒,眉眼间满是烦闷,只想借酒消愁。
江慕淳坐在一旁,双手抱胸,听完全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疯狂上扬,压根压不下去,眼底的八卦之意都快溢出来了,默默磕着自家弟弟和萧念的CP。
谁能想到沈景遇居然能吃醋吃到失控咬人?还被萧念一巴掌扇懵了?
这是什么绝世好嗑的场面!
听到阮惗数落沈景遇,她连忙开口帮腔:“哎呀,这也不能全怪小沈呀,毕竟自己媳妇彻夜不归,身上还带着别的男人的香气,换你你也受不了啊。他向来闷葫芦一个,这次能爆发成这样,摆明了是在乎念念,醋坛子彻底翻了,不然以他的隐忍性子,怎么可能做出咬人这种事?”,她说完这话,眼神还偷偷瞟向萧念脖颈的咬痕,八卦的表情怎么也藏不住。
阮惗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呵哒,那能一样吗?咱念是普通人吗?她想见谁就见谁,沈景遇就该无条件信任!再说了,念念都动手打回去了,也算扯平了,他居然还敢甩脸子走人!”
“要我说还是念念你太惯着他了,男人啊,就是不能惯着!越惯越蹬鼻子上脸,该动手就得动手,不能让他觉得你离了他不行,这次就该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阮惗说得唾沫横飞,一脸“我是过来人,听我的准没错”的笃定,俨然成了现场情感大师,句句都在替萧念撑腰,恨不得立刻拉着萧念去找沈景遇讨公道。
一直沉默在一旁的秦鹤苒,闻言淡淡抬眸,目光落在阮惗身上,轻飘飘吐出一句:“那你的姜尚书呢?”
短短七个字,瞬间让刚才还滔滔不绝、气势十足的阮惗,当场僵在原地。像是被瞬间掐断了声音,脸上的义愤填膺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半天没反应过来。
良久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挠挠头瞬间改口,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咳咳……那啥,姜硕言跟沈景遇能一样吗?他从小身体就弱,风吹吹就倒,打坏了、气病了,躺床上起不来,可咋整?我还得伺候他,多麻烦。!”
刚才还义正言辞教萧念硬气动手,转头到了自己这,就变成夫君体弱不能气,双标得不要太明显。
江慕淳一脸无语地看着阮惗,忍不住出声吐槽:“6。”
合着刚才说的一大通大道理,全是说给别人听的,轮到自己身上,立马就改口了!
萧念依旧没参与几人的打闹,只是沉默地坐在原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清酒入喉,却压不下心底的烦躁。她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三人,满心都是方才沈景遇离去时的背影,还有自己那一记失控的巴掌,指尖微微收紧,酒杯都被攥得发凉。
而阮惗、江慕淳和秦鹤苒,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斗嘴
荆楚最气派的临江酒楼雅间,门窗紧闭,里头的气压能直接冻住窗外飘进来的暖风,连廊下的伙计都抱着托盘绕道走,生怕沾到里头那位爷的寒气,丢了饭碗。
雅间里,青瓷酒壶横七竖八摆了半桌,琥珀色的酒液洒在檀木桌上,晕开一片片湿痕。沈景遇独坐在桌前,锦袍没系严实,松松垮垮搭在肩头,平日里束得整整齐齐的发冠歪了半边,墨发垂落,遮住大半眉眼。
影初缩在墙角,身子绷得像根拉直的弦,头埋得快钻进衣领里,一颗心七上八下。他跟在沈景遇身边这么多年,今儿头一回见自家陛下这般模样——像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又像个满心委屈无处诉说的怨夫,一言不发,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攥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
那烈酒入喉,寻常人喝一杯都觉得灼烈,而他却像是喝白水一样。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身的寒意还一阵比一阵重。影初也是服了,大清早的把自己从被窝里拉出,就是为了喝酒吗?他寻思沈景遇也不是多爱喝酒的人啊。
他想劝,真的想劝。
就这喝法,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何况沈景遇昨夜在客栈枯等一夜,压根没合眼,如今空腹猛灌烈酒,伤胃又伤身。
可是他不敢啊!
现在的陛下明显是处于暴怒又委屈的极致状态,平日里这主子就喜怒无常,此刻更是浑身写着“别来沾边”,要是他敢上前劝酒,说不定第一个被迁怒的就是自己,到时候他一个脑抽拔剑,把自己嘎怎么办?
想到这,影初只能默默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景遇,心里默默祈祷对方别喝太多,又祈祷着萧念能赶紧消气,赶紧把这尊失控的醋坛子给哄好,不然他真的要被这压抑的气氛逼得喘不过气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简直如坐针毡,心里怕得要死,却只能硬着头皮陪着。
沈景遇对角落里影初的忐忑不安浑然不觉,又或许是压根不在意,他满脑子里全是萧念的身影,全是她身上那缕挥之不去的柏露香,她漫不经心说“见了个故人”的模样,还有她抬手扇自己巴掌时的神情。
越想心里越堵,越想越委屈,端起酒杯,又是一口将杯中烈酒饮尽,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烧得胸口发疼,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醋意和怒意。
凭什么?
他等了她整整一夜,从天黑等到天亮,枯坐了一整晚,茶水凉透,满心都是担忧。
可她倒好,彻夜不归,身上还带着别的男人的香气,面对他的追问,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沈景遇越想越气,指尖攥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角落里的影初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挺直了脊背,以为陛下要发火,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可沈景遇只是沉默着,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仰头饮尽。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影初站得腿都麻了的时候,沈景遇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一丝别扭的迟疑,淡淡唤了一声:“影初。”
影初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属下在!陛下请吩咐!”
沈景遇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巷上,眼神飘忽,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抛出一句,让影初当场原地石化、CPU直接干烧的话:“你觉得,朕长得怎么样?”
影初:“???”
影初脑袋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是不是酒精中毒听岔了。
陛下……陛下刚才问了什么?
问他长得怎么样?
这位向来一心朝政、从不在意皮相、连人夸赞容貌都会淡淡打断的帝王,居然会问下属自己长得好不好看?!
影初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沈景遇,眼神里满是错愕,嘴巴微张,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跟在沈景遇身边这么多年,深知对方从来不曾过问过容貌相关的话题,一心只在朝政、在江山身上,怎么突然问出这么一个……这么一个不符合人设的问题?
他大脑飞速运转,斟酌着用词,良久才结结巴巴、一脸呆滞地回答:“陛、陛下乃天纵英姿,容貌俊美无双,这世间男子,无人能及陛下分毫。”
这话半分奉承都没有,全是大实话,毕竟在这全员帅哥美女的世界里,他是唯一一个能让心高气傲的萧念放下身段倒追的人,长得自然不是一般的好看,寻常男子是真没法比。
听到影初的回答,沈景遇原本阴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几分,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扬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可这份满意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抬手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看吧,连影初都说他长得比世间所有男子都好看,萧念那个没眼光的,怎么就看不见呢?
放着他这么一个容貌绝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帝王不稀罕,偏偏要去见那个封祈洵!
那个封祈洵有什么好的?
不过是个侥幸活下来的旧部,不过是当了个荆楚帝王,哪里比得上他?
这么一想,沈景遇心里的醋意更浓了,再次转头看向影初,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朕和封祈洵比,如何?”
影初:“???”
影初这下直接懵上加懵,脑袋里彻底乱成一团浆糊,整个人都不好了。
封祈洵?谁呀?
荆楚那位刚登基不久的新皇吗?
主子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这剧情发展得也太离谱了吧!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更关键的是,他常年跟在沈景遇身边,要么在皇宫,要么在军中,压根就没见过荆楚那位皇帝啊,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让他怎么比?!
影初心里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家主子今天是彻底不对劲了,又是问容貌,又是和别国帝王攀比,这完全不是往日那个冷静自持的陛下啊!
可主子问话,他又不能不答,只能硬着头皮回:“封祈洵虽也是一方帝王,但论容貌风姿、气度威仪,这世间寻常男子,断断不能与陛下相提并论,陛下远胜他千万倍。”
反正不管封祈洵长什么样,先夸自家主子准没错!
听到这话,沈景遇脸上再次露出得意,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满是傲娇,对这个答案满意到了极点。
他就知道,封祈洵根本比不上他!
可这份得意也没维持三秒,他又想到萧念对自己的态度,瞬间又耷拉下脑袋,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抓起酒壶,又猛灌了一大口酒,忍不住低声骂一声:
“渣女。”
影初耳朵一动,隐约听见这两个字,下意识懵懵抬头:“啊?陛下您说什么?”
沈景遇却没理会影初,自顾自地喝酒,眼神迷离,心里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明明他长得更好看,他对她那么好,这么多年,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别的女子,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可是她呢,既然找小三!
甚至为了那个野男人,还动手打他!
家暴!!!
他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那个封祈洵到底有什么好?!
要身份没他尊贵,要权势没他庞大,要容貌没他俊美,要真心,也绝对比不上他对萧念的万分之一!
等着吧,回去之后,他就整顿兵马,早晚带兵把荆楚给灭了,把封祈洵那个麻烦彻底解决掉,扔去更远的乱葬岗!让他再也不能出现在萧念面前晃悠!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在心里把萧念骂了八百遍,又把封祈洵诅咒了一万遍。一会儿委屈巴巴地觉得萧念没眼光,一会儿又傲娇地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好,一会儿又放狠话要灭了荆楚,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又醋、又气、又委屈、又傲娇的醉酒状态。
影初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一会儿得意、一会儿失落、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委屈的变脸名场面,全程懵逼,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默默在心里叹气。
落魄山的日头,总是晒得人昏昏沉沉,山间的风裹着草木腥气,吹进半山腰那间简陋柴房,却驱不散里头憋闷又憋屈的气息。
矢风已经被结结实实绑在柴房的柴堆旁,整整三日。
粗糙的麻绳深深嵌进手腕的皮肉,勒出几道泛红的印子,双腿也被捆得严实,只能维持着半跪半坐的姿势,动弹不得。一旁的香橼境况与他别无二致,鬓发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几缕碎发黏在颊边,原本灵动的眉眼满是疲惫,眼底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三日之前,他们四人被这落魄山的土匪掳上山,沈屹星被陈逐萤强行带去做压寨夫君,乔稚星被陈逐莘看在房里,唯独他们俩,被随便丢进这柴房,五花大绑锁了三天,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几口。
想起刚被掳上山时,那陈逐莘还拍着胸脯,大咧咧封了矢风三当家,香橼成了三夫人,说得冠冕堂皇,转头就把二人扔在这阴暗柴房,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除了每日按时送来饭菜,半分松绑的意思都没有。
所谓的三当家与三夫人,竟是这般待遇,连个寻常小喽啰都不如。
“这群土匪,简直欺人太甚!”香橼压低声音,气鼓鼓地嘟囔,眼眶微微泛红,既有委屈,又有担忧,“也不知王妃和殿下现在怎么样了,咱们这般被困着,半点忙都帮不上。”
矢风抿着唇,脸色同样难看。他身为沈屹星的贴身侍卫,自幼习武,身手向来不弱,何曾受过这等软禁之辱。可偏偏那日中了迷药,一身武功半点施展不开。要说这迷药的后劲也着实惊人,整整三天,他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香橼被囚禁在此。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日午后,沉寂在四肢百骸的无力感渐渐散去,沉在丹田的气力缓缓回流,周身经脉也通畅起来。——迷药的药效,终于彻底过了。
矢风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指尖,确认气力已然恢复,才运转指力,指尖灵巧翻转,不过片刻,便悄无声息解开了自身绳索。
粗糙的麻绳落地,矢风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随即俯身,打算先解开香橼身上的束缚,再想办法逃离柴房,去寻找沈屹星和乔稚星。
可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香橼身上的绳结,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矢风心头一惊,电光火石之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捡起地上的麻绳,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将自己的手腕捆好,恢复成原本被绑的模样,连神情都迅速调整成之前的隐忍与憋屈。
陈逐莘抱着一坛沉甸甸的烈酒和一盘花生米,大步走了进来,一身黑衣衬得他身形挺拔,脸上没了往日的嚣张匪气,反倒多了几分随性。他随手关上木门,将山间的风隔绝在外,目光扫过被绑着的两人,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矢风与香橼瞬间绷紧了身子,双双抬眼,警惕地盯着陈逐莘,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敌意。
陈逐莘倒是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到柴房中央,将酒坛放在木桌上,抬手打开泥封,顿时,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柴房。他抬眼看向矢风,“别这么看着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不是故意把你们绑在这儿,实在是怕你们性子太冲动,趁我不备跑了,或是跟手下弟兄起冲突,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我家王妃呢?”香橼率先忍不住,厉声质问,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出来,“你把我们王妃抓到哪里去了?还有我们殿下,若是他们有半分闪失,我定饶不了你!”
她虽心有怯意,可护主心切,语气半点不弱。
陈逐莘闻言,挑了挑眉,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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