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宫太极殿。
卯时,正值早朝时间,群臣并至,至高无上的君王威然端坐。
昨夜的一场大雨,叫今晨的朝阳明媚非常,耀眼的光芒尽洒在殿前长阶,于朱红大门与高高的门槛边戛然而止。
殿内,厚重的红窗阻隔住了绝大部分光线,然目光所及处处金碧辉煌,奢靡之至,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皇家的威严,无形的压迫感制约着每一寸呼吸,此时,刚一番激烈的争吵作罢,四下愈发静默无声。
诸多身着不同颜色官服的臣子们静立颔首,倏尔,队列最前方,一身绀紫华服的年轻男子向前一步,只见他玉带华丽,面容儒雅清逸,温润随和,举手投足间贵不可言,端的是贤者古风。
男子俯身,从容行礼,开口,声音平和不急不缓,收放有度。
“父皇,儿臣拙见,七弟少不更事,此去漓州亦是初次身担要职,虽有纰漏引发祸端,致边境不稳,到底情有可原,还望父皇念及七弟往日里安分守己并无大错的份上,从轻处置吧。”
说话人正是当朝皇帝第五子,宁王,李文启。
早在三年前便得封亲王之位的宁王,政绩卓卓,贤名在外,近年来于民间也甚有威望,是朝中公认的贤王。
龙椅上端坐的君王听后,目光颇有深意地自下方众人头顶扫过,却不置可否,依然只是听着。
“父皇,儿臣以为不然。”
与宁王正对一边,身着黄袍的太子李文怀出言争辩。
李文怀瞥了一眼身侧,俯身斟酌道:“漓州顽疴诟病已久,非尧光一人之力可尽除,擅自调动戍边军队一事,亦因漕盐失事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其中诸多缘由,父皇日后细细盘算,该领什么样的刑罚,都是给尧光长个教训。”
“但,漓州官匪勾结,贪赃枉法一案,”李文怀话音一转,言辞恳切,抬头看向上位,“事关国本,如今既已有了开端,便不能再搁置,当以雷霆之势尽快查明为上啊,父皇。”
针对晨王此番作为,整个朝堂身份最为显赫的两人,太子与宁王先前已争辩过一轮,只不过,龙椅上坐着的始终冷眼旁观,并不出言阻止,也自始至终都未表过态。
这一次,亦然。
宁王李文启见此,转对上太子,进谏道:“太子所言甚是,臣弟无不赞同。漓州之事自然要查,只是,现下看来七弟尧光并非合适人选,这才需要大家商议,从长计议。”
“况且......”李文启欲言又止,颔首拱手,小心看向太子,神色无不恭和,“臣弟心中总有一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文怀最见不得李文启的这副样子,绵里藏针,佛面兽心,说的就是他这个五弟。
这些年,就是他这个“仁德无争”的好弟弟,暗地里一次一次给他使绊子,坏了他不知多少好事。
漓州背后真正的靠山,若不是李文晞那草包传消息回来,他竟还被这笑面虎蒙在鼓里,这会儿想起来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面有愠色,偏头也不看李文启,回应道:“宁王有事说事,本宫可没干预于你。”
李文启浅笑着赔礼,“皇兄教训的是。”
“臣弟是想到里,七弟从前鲜少关心政事,对地方权力职能的划分也不甚了解。”他眉心紧蹙故作沉思,继续进言试问,“而此去漓州行事,种种布置均与七弟性情不符,且边防戍军自有军令制约,寻常难以调动,这背后......怕是另有高人指点,皇兄以为如何呢?”
“老五你什么意思!”
李文怀一听,当即恼火,转过身直面李文启,质问道:“问本宫以为如何?”
他长袖一展,摇指向下方的文武百官,急色驳斥,“满朝谁人不知,他晨王李文晞一直以来受的都是本宫的庇护,你这样问,可是打定了这件事是本宫在背后指使?”
当朝天子有宸极之容,龙章凤姿,其子女亦多面容姣好,唯长子气度平平,才识谋略不见禀赋。
然为国本安固,少生非议,皇上还是早早便立了长子为太子,我朝虽已有东宫之位立贤不立长之说,但皇上此举,其中缘由也难有外人敢置喙。
太子生母身份尊贵,又早有尊荣,性情难免跋扈急躁,争端再起,很快压了宁王一头。
“臣弟怎敢,还请皇兄息怒。”
可眼见太子正对的宁王,说话间虽姿态谦卑,于神色和眉宇间的从容,却依旧成竹在胸。
只听得他接着彬彬有礼道:“无论如何,到底漓州彻查,朝政肃清百姓安定事大,若漓州之事未除,恐因方法不当,反牵动边关驻军不稳,可就实在得不偿失了。”
三言两语,不提李文晞之过,也不提要严惩谁,反倒将李文晞私动军队的罪名扩得无限大,这便是李文启其人的行事风格了。
“你——”
李文怀强按下心中怒火,漓州事变,是难得能够除掉宁王的机会,他可不会轻易被人牵着走。
“那依宁王看,此事该怎么办才好呢?”他沉声问。
“臣弟斗胆。”李文启抬眼,目光清明如水,“或可另指派人从旁辅佐七弟,共清漓州之患。”
李文怀听罢,心头一亮,冷哼一声,倒是在这里等着他。
先派人将李文晞掣肘住,随之推波助澜,暗中使手段彻底拿掉晨王钦差的实权,到时,漓州官场内能查出什么,还不就都是他李文启说的算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螳螂捕蝉。
李文怀怎能顺了他的意,丝毫不留情面地径直戳穿,问道:“宁王这话,本宫可就听不懂了,另指派人?那不知宁王想指派的是什么人呢?”
李文启拱手向上位,答他:“该选定何人,自然有父皇定夺。”
“哦?”李文怀不以为意,面露不屑,“恐怕,是你宁王心中一早便已有了人选吧。”
李文启颔首,“皇兄说笑,臣弟又怎能未卜先知呢。”
“休再蒙骗!”李文怀怒声喝定,“你三番五次阻止李文晞查漓州,又费尽心思要把他替换下去,谁还会不知道你为了什么,不过是你在漓州做过的勾当,不敢让人知道罢了!”
“皇兄——”
李文启还要争辩,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近旁一紫衣老臣忽而出言叫停了两人。
“两位殿下,稍安勿躁。”
老臣声量不高,神色与姿态也无不恭敬,然而只此一句,却是叫两位身份尊贵的皇子都噤了声。
只见走上前来的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身型清健而腰背挺拔,面容苍老而神采奕奕,仿若饱经岁月淘洗的松柏,傲然伫立。
“右相。”
“右相。”
太子与宁王各自朝人颔首示意过,这才又将目光移去。
当朝右相,张安昭,乃是皇上继位之后一手提拔,列所有文官之首。
皇子身份于政事之上本就特殊,何况是一下子牵扯进三位皇子的烂摊子,张安昭自是静观其变不愿插手,但如此两轮争辩过去,龙椅上坐着的那一位却还是不肯表态。
可不表态,不代表就是纵容,他为皇上办事多年,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要的。
“漓州之事牵扯众多,又是旧疾,待慢慢盘问查证,如何也不急在这一时。”他缓缓开口,自行将话题引开,“如今,九月已过半,今年秋季的军饷却还未顺利拨出,这才是眼下最为紧要,最能影响边境动荡的大事。”
话音一落,其后文武百官纷纷附和,太极殿内新一轮的议事再度开始。
朱门外阳光愈盛,早朝散去,圣驾回至后殿,背离了群臣的皇上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各地军饷筹集,朝臣们已讨论月余,折子递上来了一摞又一摞,时至今日,却还是没有一个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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