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回到山门之后,暂且把那桩心事暂且压在心底,一门心思扑在了剑法上。
晨光初透,她便立于院中;暮色四合,她也不肯收势。
如此数日,已练得纯熟。
池木周不知何时倚在了廊下,慢悠悠踱过来:“剑谱一共三式,看你使起来,已是游刃有余了。”
江余咕咚咚灌下半杯水,毫不谦虚地一抹嘴巴:“那当然!虽然当初我没怎么听师父的话,但是谁让我师父贴心呢?那剑谱上,该圈的都圈了,该标记的都标记了,我一看便懂,一练便会。”
池木周一杵她的脑门:“你少嘚瑟,我看你那剑法,架势是有了,但里头空得很。你何时能做到剑意与自我合而为一,那才算成了!”
江余也丝毫不恼,跟以前对师父一样,笑嘻嘻应道:“当然嘛,还是需要继续练的!”
池木周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抛给她:“知道你肯定饿了,拿去慢慢吃,别噎着。”
江余眼疾手快地接住,对着他粲然一笑。
池木周坏笑着:“你吃饱之后,我们比试一下?”
江余翻了个白眼,转身便走:“你都学了多久的剑了?有本事你就和掌门去比!”
池木周追上去拽她。
“比比嘛,我让你几招!”
“……”
“你若是能打过我,那考核肯定也不成问题了!”
“……”
新弟子的入门考核,很快便如期而至。
这一日,天光尚浅,演武场上便人头攒动。
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四角还立着一根漆红木柱。
看台层层叠叠,弟子或坐或立,交头接耳。
长老们坐在最高处,衣冠整肃。
江余站在候台上,紧张地捏着剑。
她一向来不喜欢跟别人争斗。
从前遇上麻烦事,她都是能躲便躲,实在跑不动了,才用毒药粉应付两下。
像今日这般,要和人真枪真刀过招,少得很。
手心已经沁出薄汗,剑柄都变得滑腻腻的。
她忍不住抬眼去寻熟悉的人。
看台上人头攒动,她找了一圈,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池木周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聊天。
池云安先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温和地朝她挥挥手。那和煦的神色,总是能给人安定的感觉。
池木周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来。
他抬了抬下巴,嘴一张一合,冲她说了些什么,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江余想回他一个笑,却只扯出个勉强的弧度。心还是跳得厉害,直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几场比试陆续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她甚至看见有弟子偷偷红了眼眶。
“下一场,江余——”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暗暗打气。
江余提剑上台,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手。
对面站着的是一个牛高马大的少男,面容冷峻。
他率先出剑,直取她肩头。
她侧身避过,但对方的剑招很密,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江余仓皇躲避着,额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落。
果然,就像池木周说的,把剑法拆开来看,她的一招一式都算练得不错。
但真到了和别人争斗的时候,这些招式就像鱼一样,在脑海中乱窜,毫无章法。
一时间,她竟不知从何反击。
对面又一剑刺来,角度刁钻。
江余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横剑去挡。
就在这一瞬,她忽然想起了那句话。
剑意与自我,合二为一。
什么叫合二为一?
她从前以为,把剑法练到烂熟于心,练到不用想就能使出来,便是此境。
可今日,她分明每招都记得清清楚楚,为何却一招都使不出来?
匆匆格挡的间隙,纷乱的思绪中浮现出一件旧事。
幼时学书,她总规规矩矩描红,一笔一划都合着字帖,写出的字却总是死气沉沉。
师父就会说:“笔画是字的骨,字意是字的魂,你若只是盯着骨,怎么会有魂呢?不要和它较劲,顺着它该有的脉络去走。”
她那时候小,似懂非懂。
后来写得多了,某日忽然发现,自己不再紧盯着刻板笔画的时候,笔下反而无拘无束,字竟也显出几分行云流水的意味。
合二为一……
师父的剑谱忽然在她脑海中连成了一幅画。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一招未尽,一招又起,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铮”一声,竹意已稳稳地悬在那弟子的喉间。
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江余如释重负,慢慢弯起唇角:“你输了。”
那人颓然地垂下头:“我……输了。”
竹意入鞘,发出一声轻响。
看台上沉寂了半晌,似乎没有想到江余能赢。
不知哪一处,忽然响起了几声掌声。
紧接着,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噼里啪啦蔓延开来,转瞬间便汇成了一整片。
江余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眼前忽然朦胧一片。
她没有给师父丢人。
演武场上空被扬起的尘土,在斜阳里慢慢飘落。
江余坐在廊下擦剑,剑身亮得能映出天边的晚霞。
池木周背着手踱到江余面前,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恭喜啊,没想到,你居然在场上忽然悟出什么叫人剑合一。”
他把手里的东西亮出来,是一瓶桃花醉。
“喏,看你上次似没有醉倒,想来酒量应该不赖,所以我又给你买了一瓶。”
“你又偷偷下山?”
“偷偷告诉你,我常干这事。”
“安大哥他们不拦着你?”
“我可不敢给他们知道,每回都是我自个儿偷偷溜出去的,要是被他们知道,准时一转头便告诉师父了。”
池木周嫌弃地摆摆手。
“偷偷去哪儿?”
门口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池木周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讪笑着回头:“没去哪,随便说说而已,呵呵,随便说说。”
池云安温温和和地盯着池木周,看得他心里发毛。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余。
江余打开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的珠子,像是封印了一汪春水。
“这是木灵珠,贴身安放可助你涵养灵力。你主木系灵力,不可操之过急,这珠子性温,你修炼有用。”
“谢谢安大哥!”
嗡嗡嗡——
江余腰间系着的小盒子传来撞击声,是蛊虫撞击着玻璃盖子。
池木周盯着那虫子看了片刻:“是千里香生效了吗?”
“对。”
追风苑中,池深正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合,气息悠长。
远门外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声。
池深眼皮一跳,气息微微一乱,还没来得及睁眼,门就被推开了。
“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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