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坟墓,嘴唇微微翕动。
“师父,师娘……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你们……一直都在骗我吗?”
可惜不会有人回答,只有灯笼的火光被惊扰得不安晃动,影子在地上无措地徘徊。
她开始一件一件事情往回捋。
绛朱华,神秘的法诀册子。
还有那次,在识海里出现的奇怪紫衣人影,她真的是……另一个自己吗?
她的身上,真的藏着什么秘密吗?
可她能做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像是被蒙住眼睛的鸟,不知道要往哪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坠落。
她是想查清楚,可是一切都太混乱了,她甚至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她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赶紧练好自己的剑法,不至于到了真正有需要的那一天,还拖旁人的后腿。
坟前的人独坐了很久,直到前院传来关门的声响,她才缓缓站起身来,拎起灯笼往前院走去。
江余推门进屋,登时愣了一瞬:“你怎么就铺了一张床?”
池木周慢悠悠踱过来,理直气壮坐下:“你家那柜子里,就只剩下一床被子。”
江余满脸不信,转身叉腰:“怎么可能?!我家几床被子,我不比你清楚?”
“你家嘛,确实是有几床。”池木周已经自顾自地脱下了外衫,掀开被子,麻利地钻了进去。
他安然地合上眼睛,一脸无辜:“但是呢,我方才被门槛绊了一下,碰倒了地上的水壶,那几床全湿了。”
江余翻坐到床上,伸手扯他的胳膊:“你起来!孤男寡女,挤在一张床上,成何体统!”
池木周无赖地躺着,甚至还往被窝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你就忍心让我睡那冷冰冰的木板吗?万一我着凉了……”
江余抿了抿唇,手指也松了几分力道。
“池木周,你故意的是吧?”
“嗯,我就是故意的。”
池木周坦然地一勾唇角,忽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扯。
江余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扑倒在他身上。
他的脸骤然放大,她的鼻尖擦过他的下颌,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看见脸上的绒毛。
那双眼睛懒洋洋地望着她,里头映着她通红的脸庞。
“你——!”江余只觉得热浪直冲头顶,耳朵都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猛地一翻身,滚到了床的最里面。又背对着他把被子拽过来,紧紧地裹住自己。
池木周低低笑了一声,往里面挪了一点。一股暖竹香笼罩上来,像春风带来的竹叶气息。
江余翻过身来伸手挡住他的脸,耳朵红得要滴血:“你、你别跟我挤在一块!躺过去点!”
池木周拉住她的手,半撑起身子,笑眯眯地盯着她。
烛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不紧不慢地流连着。
他的身子忽然往下落了一点,在江余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然后他又乖乖地躺回去,嘴角仍然噙着那抹坏笑。
他的手臂枕着头,眼底亮晶晶的:“都听你的。”
江余把头半埋进枕头里,忍不住弯起眉眼直笑。
月色如水,虫鸣声声。低低切切,是这个夜晚不成调的小曲。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不再打闹。
夜渐渐深了。
烛火也燃到了尽头,悄无声息地熄了。
江余背对着池木周,方才被压下去的思绪此刻再度涌动,一波一波拍打着心口。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正好落在池木周的脸上。
不知什么时候,他也睁开了眼。
“你心里有事?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
“既然都睡不着,那咱们便来聊聊天吧。”
江余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斟酌着,怎么把坟墓前那些翻来覆去的心事,不那么明显地说出来。
那背后的事情,她知之甚少,也不知那是天堂,还是深渊。
她还不敢让别人知道。
“你还记得镇妖塔的幻境吗?你觉得,临照和恶念,是一个人吗?”
“当然。”
江余半撑起身子,一缕碎发从耳畔滑落:“为什么?可她做了很多坏事,多少件都和临照本身的想法背道而驰。她们哪里像一个人了?”
池木周偏着头想了一会儿,一双眸子清清朗朗:“人本来就有许多念头。善的、恶的、正的、邪的,来来去去,像天上的云。念头本身并没有错,只要不付诸行动,那便算不得什么。”
“譬如我,我有的时候也巴不得拔掉那些嘴碎之人的舌头,可我从未真正动过手,那你觉得,我算坏人吗?”
江余忍不住露出一点牙齿,笑意打了个转便又收住了:“但是,故事的结局里,她不是被恶念吞噬了吗?如果是这样,你会杀死她吗?”
池木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当然会杀死恶人。”
江余垂下眼睫,轻声问:“那如果……我和她一样呢?”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沉甸甸的静。
两个人的呼吸,一深一浅,在黑夜里交织着。
江余捏着被角的手指越来越紧,时间好像越拉越长,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却轻轻地、饱含信心地开口:“不,你不会像她一样。”
江余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睛清澈得像小溪,没有藏着任何的猜忌。
她抿着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如果她是临照,她尚且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吞噬。
眼前这个人,竟然这么笃定。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信她。
信得毫无保留,信得理直气壮,信得好像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回到山门后,江余心中那团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积越浓。
她终于还是去找了掌门。
池深正伏案翻阅卷宗,听见她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淡淡开口:“何事?”
江余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了池深的案上。
纸上是她临摹出的神秘册子上的符号。
“掌门,您可认得这符号?”
掌门看着江余临摹出来的符号,手指一下一下在桌上叩着。
“掌门,可有头绪?”
池深紧盯着那符号,缓缓摇头:“好奇怪的符号,我竟然从未见过。”
他那锐利的目光直射江余:“你从何得来?”
江余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道来。
她说得很快,怕一停顿下来,就没有勇气再继续往下说了。
池深听完,沉默良久。
他捻着胡须,隐隐有所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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