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灯笼互相撞着,艳红色的烛火一闪一闪。
江衔月侧身坐在木凳上,双手交叠搭着栏杆,下巴抵着手臂,白玉折扇被他随意晃荡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月光落在湿润的发梢上,额前的碎发沾染着水汽,耷拉的遮住含笑的眉眼。他垂着眸子,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手背上散落的头发。这人生的华丽异常,装扮向来仔细,衣着配饰妥帖靓丽,各种时兴花纹轮番上阵,里三层外三层的挑剔,这还是头一次大剌剌散开头发,搭着一件红色狐毛领的披风,任由深冬的冷气凝上睫毛。
年久失修的木板传来咯吱声,江衔月头也不抬,懒懒唤了声:“大师姐。”
祝松椿看着底下半点骨头没有的某人,抬眼看着正前方,群山的剪影在黑夜里模糊朦胧,仅有的入山路子被几人封死,在沈家之事大白天下之前,这魔窟一样的地界再也不会有凡人踏足。
一整个白天萧云笙跟南锦书都在州府上“商量”乱葬岗之事,效果显著。聊到一半出来透气时正好撞上从医馆赶回来的李万郴,看着这群人一半缩在树梢屋檐上,一半赖在厅堂大院里。
沉默半晌,李万郴:“或许不久这里该归李裕管了。”
总之诸多细节被几人抛诸脑后,簇拥着找了旅馆下榻,连吃带喝喘息半天,这才掏出时间来各自走动。
祝松椿:“你跟林樾认识多久了?”
江衔月:?
他不可置信回头,满眼都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的惶恐。
祝松椿不合时宜的想起这人刚刚半躺在这安安静静的模样,自觉有点心虚,转念一想最该心虚的应该是眼前这个人。
祝松椿:“或者让我赞叹一下你符阵上的厉害?”
江衔月:……
江衔月:“师姐,哪有一上来就咋呼人的啊。”
“我愿意溜达,早些年同林樾师姐打过照面,实在算不上熟识。至于符阵修为,”他懒洋洋抬头,水色的眸子清透漂亮,“我这种天赋高强的,有点什么成就早正常不过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尚有水汽的眼睛湿漉漉抬起来,诡异的带了一点示弱的模样。
祝松椿试着头疼,幽幽叹了口气,很有先见之明的转换话题问道:“这么讨厌顾寒夏?”
“嗯!”
这倒是应得痛快。
“为什么?”
“我看不惯他德行,”江衔月坐直身子,折扇在他手里一张一合,漫不经心道,“萧云笙不也同你们说过,他能走到今日高度,少不了捉弄旁人,各方助力?他狂妄自大,自视清高,受不了一直屈居人下,又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师姐不是一直想不明白顾寒夏名利双收,在修仙界也少有人能敌,为何搅弄风云,同人间的赵国牵扯不断吗?要我说,他不必有什么目的,他这种人哪天疯魔了都正常。其实符疏林有一点说错了,他不是未曾择道,他是道心破碎,寸步难行了。”
江衔月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头顶的灯笼给人打了一层薄薄的阴影,整个人像是站在光与黑的分界线上,整个人透露着一种阴鬼的模糊感。
祝松椿:“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衔月抬头看着她,几乎一字一顿:“我遍游天地,世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话到这个地步,再聊下去只剩刻意隐藏的东西了。
祝松椿:“那不妨算算顾寒夏什么时候死吧。”
江衔月:“……大师姐,我同你说玩笑话的。”
祝松椿非常给面子的笑了笑,若有所思道:“那还真是可惜,毕竟我们总得想想怎么给人定罪的好,光沈家主这点言论,我怕还没翻到明面上,先叫顾寒夏阴了。”
“算了,”祝松椿刚准备回屋,一眼瞧见这人穿的眼熟,往那装模做样的眼睛一看,语气古怪道,“别跟符疏林学,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药水,眼睛颜色都变了。”
看着祝松椿慢慢走远,江衔月脸上的笑容陡然掉了下来,整个人无力的搓了一下脸,本就凌乱的发型更是张牙舞爪,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浓浓的疲惫感。
她要是再多说一点,江衔月感觉自己面皮都得碎掉。
拢了拢身上半点抗风作用都没有的袍子,扯着折扇上的挂坠,摇摇晃晃推开自己屋的门,进去就吆喝:“萧云笙!”
他做贼一样猫着身子挪到萧云笙身边,看着这人眼也不抬的擦拭重剑,意料之内的摇头坐下:“大师姐简直是秋后算账的好手啊。”
“她不是秋后算账,”萧云笙举起剑身端详片刻,确认没有一丝尘埃后颇为满意的收剑,打量江衔月一眼,“之前是懒得跟你计较。”
江衔月:“我也没有很嚣张吧?”
萧云笙:“你只是不嚣张,她却是顶顶聪明之人。”
屋外的寒风顺着门窗泄露进来,树梢上旧日的红丝绸随风摇摆。屋内两人默默无言,萧云笙摆弄着桌上的烛芯,见它明灭不定,过了好一会道:“若不是这次叫釉然缠上,松椿也不会这么果断。”
“她到底是心软,挂念着一路上的人。”
另一边。
南锦书侧首靠在门窗上,祝松椿进来的一瞬间,这姑娘就哼唧着伸手。
祝松椿看她眼都没睁利索,认命往芥子袋一掏。糕点果干刚沾上掌心,困恹恹的某人登时睁开右眼,挑剔一眼掂量几下,这才满意,一边往软榻上走,一边快速交代道:“万郴说安行有忌惮?”
“猜猜是谁?”
祝松椿无奈:“萧云笙还是江衔月?”
南锦书摇头:“她没说。”
祝松椿:“那你还问我?”
刚切好的水果被妥帖放好,祝松椿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拭干净,真诚道:“问题是安行说的太假了,就算是半真半假也太明显了吧。”
南锦书:……
话不是这么说的。
她看着面前一脸真诚的某人,话上来又下去,腹腔里转了七八个弯,碎渣落在衣袖上,头一次觉得手里的东西如此难以下咽。
南锦书:“我原本想说安行是个处世无思忖的,现在看,你与她半斤八两。”
赵安兴这种近乎于无所谓的胡编乱造,更多是没有仔细教习过的人面对可能威胁到她实物的下意识防御。
换句话说,赵安行只是不信任某个人,但她也不知道如何反应的好,干脆眼睛一闭,权当阐明态度了。
南锦书:“说实话,我私心还是不愿意震出个内鬼之类的。不过也可惜,大家从一开始就算不上坦诚。”
她懒懒靠在榻上,柔顺的长发洒在腰间,右手摆弄着一旁的熏香,细长的手指缠绕在朦胧的烟雾中,清甜的气息顺着她的动作更肆无忌惮的蔓延。
祝松椿犹豫道:“可能不是内鬼,内鬼总要有效忠之人。我瞧着这几位,都不像是肯屈居人下的。”
“那就无所谓啦,”南锦书笑眯眯坐直身子,神色带着疲倦,“若没有存心为难的,各自有各自的秘密不是坏事。”
“毕竟,我可不想这么快沾上别人的因果。”
祝松椿:?
怎么闹上脾气了?
熏香被人轻易掐灭,夜明珠滚落到桌板上。祝松椿瞧着那人挥灭烛火,挪到床榻边,各种细软团子被仔细摆弄,上下左右没尽头的塞,末了望着中间勉强躺下的位置,满意点头。
床帏放下,软纱后传来闷闷的哈欠声。
“睡吧。”
清晨的街道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天空阴沉沉的,人站在窗户边,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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