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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真相

祝松椿后退一步,一夜的功夫,眼前早已天翻地覆。

古朴端庄的大门东倒西歪,端正在上方的门匾被拦腰劈断。隔着断壁残垣,隐隐瞧见倒塌的假山、干涸的水池。再抬眼,依山建立的空中走廊亭阁只剩下几块木板,摇摇欲坠的支撑着,旁边团生的树木梅花都已横七竖八,栖息在枝头的鸟雀早已不见踪影。走时回头看去尚且红绿旺盛,枝桠间有飞驰剑意,抱着书籍的女修在路上疾奔,头上的啾啾一蹦一跳。

门前有低垂眼的修士,温和谦虚。里头是性格迥异的修士,站在路上说说笑笑,推搡打闹。见着他们,笑呵呵的唤师姐师兄。后山有练剑的痕迹,洞穴有打坐的位置,里外被一道瀑布隔开,水流拍打着岩石,混着长剑挑起的风声,一齐打在外圈竹林上。

往上是打扫藏书的姑姑,活泼好动的年轻弟子,手边说不定还会拽着几个孩童。听说是沈家主早年捡回的几个孩子,在修行一路上没什么前景,只是报恩心切,一代代便留了下来。半山腰上还有一片花田,各种药材半死不活,是家主那貌美道侣爱好的小玩意,却怎么都养不活,原本大放厥词说要弄出一片好药田的说法早就不翼而飞了。

正中央的厅堂宽敞大气,背后倚着百年老树,枝干扭曲,却正好接住屋檐的高度。天好推开窗,一根枝干嚣张跋扈的伸进来。坐在前头的沈见微神情冷淡,下方的沈曼姝偷偷瞧着母亲的神情,有样学样的板起脸来。

窗外的风会卷起地上的落叶,慢腾腾飘到沈见微桌子上,屋里腻死人的熏香会悄悄散去一点,很快又变得浓郁。

直到某一天,平静的假象被毫不犹豫撕破,真真假假的终于归为死寂。

只有院子正中央的人半跪在地上,手臂的位置空荡荡,混着干涸血迹的面庞僵硬苍白,只有嘴中咬着的照风雪异常明亮。

清晨的寒风带着潮湿的味道,枯黄的草根在砖头缝里顽强生长着。

符疏林看着那一抹摇摇欲坠的枯黄,脑子里走神,想到,若南锦书揪的是这一片土,还不一定那么早发现端倪。

祝松椿停下继续向前的动作,神色复杂的看着沈见微。

是的,沈见微。

他们的脚步声落在石板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见微挣扎着抬起头,看清眼前人的瞬间,灰白的瞳孔有霎时间的清明,照风雪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你们来了。”

她声音干哑,说的断断续续,像是好久不曾熟悉嗓子,只一张嘴,陌生感扑面而来。

赵安行上前两步,指尖的傀儡丝在太阳照射下发出细碎的银光。沈见微身形一僵,赵安行不动声色地缠绕上去,末了轻声道:“陈漫一脉已经死了,我想你还有话交代,帮你多拖一点时间。”

很奇怪,这种时候,沈见微原本堵在心口要说的话忘了大半,满脑子就是这孩子绝不是个爱言语的,一句话说的颠三倒四,曼姝应当会欢喜她的。

一想到曼姝,她心情又低落下去。

祝松椿心里明镜一样,示意赵安行把沈曼姝放出来,这才走到沈见微面前,半跪在地上:“沈家主,当年出手的可是釉然。”

沈见微:“……是。”

意料之内的答案,祝松椿还是试着胸口堵得慌,两人活着的时候素未谋面,死了也都不是好交情,她唯一忧虑的,是师尊知道多少,又做了多少。

她垂下眸子,看着沈见微衣袍上残存的图腾纹样,轻声问道:“沈家主出事之后可曾见过顾寒夏。”

“见过,”沈见微点头,不太熟练的扯出一抹苦笑,“意识混沌时,我曾察觉到他灵力的波动。”

祝松椿:“釉然呢?”

沈见微摇头:“只有他。”

祝松椿估摸着时间,快速跳到下一个问题:“符文石是做什么用的?”

沈见微:“宗堂传承,气运所系。”

祝松椿:“此物六大世家各执一块,家主可知晓?”

沈见微摇头。

事已至此,祝松椿一时怔愣无言。

倒塌石柱的阴影打在两人身上,赵安行站在她身后几步,剩下人自觉站得远些,恐沈见微不愿这副模样过多暴露于人前。

祝松椿看着掌心处的符文石:“沈家主,当年诛杀陈漫、辞别义妹、与我宗门长辈谈笑席间的可是您?”

沈见微:“……是。”

太阳无声挪动,阴影一点点落到脚边,两人再一次跪在青天白日下。沈见微轻轻动了一下,她想到了此等境界,她也许是会落泪的。只是当着晚生后辈的面实在有失体面,她想做点什么动作趁乱遮挡一下。只是一动弹,本就破烂不堪的身体处在溃散的边缘,连魂灵都变得轻盈。

她又猛然反应过来早已自断双臂,突然就踌躇起来。

祝松椿向前膝行几步,捡起地上的照风雪,擦去剑身上的灰尘,明亮的剑面倒映着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

沈见微笑了,她长吸一口气,声音爽朗:“沈家承蒙天恩,道义垂怜,得以凡人之躯窥探仙途。先祖侠女出身,常与奸佞厮杀,最恨世间残害百姓之人。见微生前不曾愧对本心,死后清白蒙冤,实非本意。”

她抬头看了一眼留影石,稍稍侧头冲祝松椿眨了下眼,声音温和也坚定:“百年前一战,罪人陈漫逃脱至沈家阵地,沈家诸多弟子合力捉拿,其中伤亡不便再提。此后遭仇家报复,满门壮烈。意识残存之际,知身躯受困贼人,魂灵不得解脱。偶有清明之际,知晓苏清谋害百姓,寒刃宗宗主顾寒夏不远千里而来,座谈半日,举止亲切,剑指赵国事端。弥留之际,万望修仙界诸多修士谨以周遭,端防奸佞。”

这通话几乎耗尽沈见微所有力气,高大身形骤然瘫倒,看着急忙近身的众人,沈见微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和鸣跟阁月的时候。一个面色沉稳,一个嬉皮笑脸,却都是端正清雅,不缺少年志气。

她看到一旁面色安详的沈曼姝,想自己的道侣也许死在心心念念的花田旁,只是可惜最后还是光秃秃一片。

她其实没有多少遗恨,只是心里清楚祝松椿开头既然这么问,想必手里没什么确凿证据,连推测都含糊。她看见半空中的留影石,一想到精打细算的顾寒夏唯独漏了她这个变数,便心情一阵大好。

沈见微:“记得同我向和鸣阁月问好,另外。”

她盯着祝松椿的眼睛,嘴唇契合,半点声音都没散出来,祝松椿却读懂了她的话——

釉然此事恐有疑点。

祝松椿点头,长风刮过树干,地上厚厚的一层灰尘被吹到几人衣袍上。

埋葬是比告别还要漫长的行刑。

七人一傀儡三兽花了大半日功夫才把这地界勉强收拾干净。尸身太多,最后还是赵安行串好傀儡线赶魂一样指挥着挨个跳进对应的坟堆。南锦书赶去宗堂翻找名册为几人重新立碑。符疏林跟江衔月两人绞尽脑汁,在少动弹的情况下勉强把损毁的府邸收拾出几分干净模样。李万郴坐在赵安兴身旁,若有所思地研究这个躯壳。

祝松椿斜靠在门上,夕阳斜斜打在身上,脏乱的外袍被南锦书一把火烧了,重新披上一件深紫色的外袍。

萧云笙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清甜的香味蔓延开来。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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