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站直身子,远远眺望着城中的方向,灰尘和浓重的熏香好像还在鼻尖萦绕。
“我们可能要再去趟南家,路上说吧。”
七个人东倒西歪,眼睛一闭恨不得跟外头人一起长眠,拉拉拽拽的勉强站起。
南锦书看着自己精挑细选的法衣,幽幽叹了口气,可惜没有第二个南家让她打劫了,思忖着回去接点任务。
生活不易,小姐蒙难啊。
江衔月终于把自己的袍子拽出来,还没来得及跟符疏林抱头痛哭,一转眼见罪魁祸首神情恹恹,煞有其事地长吁短叹,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南锦书晃了晃脑袋:“天青。”
小小一只青鸾落在肩上,青色羽毛在阳光下展现出琉璃般的质感,眼睛带着困倦,轻飘飘看了眼情形,郁闷的撇嘴。
南锦书:“走不动啦,云青不出手的话,我们会好累的。”
萧云笙眼尖看着江衔月前进一步的动作,迅速拉住臂弯:“知道你提前留好了传送符,不过我劝你还是照着师姐安排走。”
他视线从矮矮的坟堆转向低声交谈姿势怪异的两姐妹,最后才轻轻落在祝松椿身上。
他心下清楚,祝松椿需要一点时间谋算沈家事宜,他们也需要一点时间……想怎么帮赵安行瞒天过海。
可他眼神还是不由自主落在祝松椿身上,深红色束腰法衣半边带着干涸的血迹,面色苍白,眼尾青黑。即使南家一心赴死,救回来的祝松椿也不曾有这种模样。
萧云笙抿了抿唇,他总觉得不对,想强迫自己跳出来从头到尾看一遍,可脑子和心脏都乱得很,一时自暴自弃想,先这样吧。
天青到底是孩童心性,南锦书两句话哄得人别别扭扭现出原型,高昂着脑袋,往沈家赶去。
临走之前,李万郴上前搀扶住赵安行,血色藤蔓从她袖子钻出来,不一会就缠绕上去。
李万郴:“藤蔓生长能力很强,不到两个时辰足以覆盖墓碑。晋国天灾不断,这一点子沾染灵气,七十年不败不枯。”
赵安行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刚刚还为她整理衣裳的‘赵安行’陡然沉默下去。
半空中的清风云雾环绕着臂膀,赵安行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山峰,墓碑早已看不见。那根藤蔓或许扎根大地,也许将来会有后人误闯此地,最多当作新奇植物匆匆路过。这世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埋在土里的石头上还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赵安兴。
倒刺凌乱,她指腹里还残留着一点木屑,深深扎进皮肉,十年不曾消退。
“安行,”她转头对上李万郴的眼睛,那双从一开始就盛满柔情的眼睛注视着她,“要当心。”
“嗯。”
赵安兴百无聊赖的看着被自己摸索到枯干的发尾,有点郁闷。
还是被发现了。她就知道,两三天编出来的谎话怎么可能没有错误,都怪赵安兴!
前头的祝松椿估摸着几个人应该是喘过气来了,干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南锦书将前头事情快速交代一番,说到最后,她神色带着一点惶惶:“沈见微很强,不论是死是活,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沈家所有弟子几乎都来了,论天天青伤的厉害,穆棱虽说有一战之力,到底受困于我的修为。但就在这个时候,沈见微自断双臂了。”
再一次回忆起那个场面,她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游走,浑身都在忍不住的缠斗。
健壮有力的双臂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显露出来的不是血淋淋的组织,而是一团黑色棉花般的内里。
腐臭气息抑制不住的传出来,哪怕是李万郴,都忍不住捂了下口鼻。
那柄声名在外的照风雪被一同丢在地上,明亮的剑身反射出主人短暂清明又挣扎的神情。
身后的众多修士像是被贴上定身符,端庄严谨的剑阵被隔开一个豁口,绝境荡开生机。
浮云鞭重新回到腕间,南锦书舔舐干裂的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那个传说中不苟言笑的长辈站在黑暗的尽头,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着,清白的身躯被肮脏的丝线串联。她抬眼望过来的一瞬间。南锦书猛然意识到,她其实并不认识他们。
沈见微记忆中春山绿最年轻的那片弟子还是和鸣阁月,是雅正作风,清流俊秀。
一晃经年,故人再一次踏入这片土地,却没有接住他们谈笑的亭廊。
“失去双臂的剑修,战斗力大打折扣。我们趁着关口,想着能跑多远算多远,也就在我们踏出沈家的那一刻,两道剑意几乎面对面撞上,本就艰难支撑的府邸彻底沦为废墟。”
激起的尘土糊了他们满脸,萧云笙只一眼,就认出两道剑意的主人:“釉然。”
符疏林:“沈见微就算放到现在,也是剑修中的佼佼者,更别说沈家那些隐姓埋名的前辈,众多根骨上佳的弟子。能悄无声息灭门,勾结傀儡师的,确实只有一位。”
祝松椿垂下头,双手无力的拢起额前的刘海,整个人终于在一片混乱中捋出点思路来——
“所以,当年很有可能是轮回失控,釉然亡魂得以在世间流转,蜗居在此地。陈漫身死她很有可能不知情,后来为了报仇也可能是泄愤吗,屠戮沈家满门。苏清天赋很好,可惜人不听话,釉然明里暗里帮他铺好黄泉路。直到苏清为了活人傀儡彻底疯魔,临近关头死在安行手上,釉然理所应当培养苏尚,让他接手沈家及官府事宜。时机成熟时推到顾寒夏眼前……”
她说不出是荒唐,还是合理,竟然真的长吁一口气,转头继续问道:“萧云笙,听锦书意思,你在后院被追杀了?”
她神情有一种让我看看这世界还有什么稀奇事的疯感。
这种神色实在少见,仅在南锦书身边有点的活人气终于散出来一点,萧云笙很不合时宜的笑了。
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江衔月,他重新正了神色,摊开掌心,熟悉又陌生的石头再一次出现。
祝松椿:“符文石。”
过了好半晌,萧云笙才嗯了一声。当时太突然,铺天盖地威压狠狠砸在肩膀上的那一刻,他想都没想就举起刚翻出来的东西。
“对,我在沈家禁地翻到的,刚拿起来,原本好好的地界突然不受控制,我甚至怀疑那帮人里有沈家前辈,不出手确实只有等死一条路了。抱歉,当时顾及不上南小姐了。”
“少装,”南锦书把符文石放在阳光底下,“南家有,永城有,现在沈家也出现了,这石头是追着我们跑吗?”
“要不要猜猜,这东西是沈家自己的,还是谁留下的呢?”
江衔月:“不管是哪一种,至少有一种能力我们是确定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压制。”
南锦书:“南家是为了压制我跟小姑,永城是为了压制唐睿真,沈家……是为了压制沈见微他们,为苏尚所用吗?”
李万郴打断道:“永城的符文石,是昭阳给出去的。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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