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贺云晟的一刻,立刻躲了回来,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对不起,我会好好骗你。”
她决定用一句没人听到的对不起消解所有愧疚。
贺云晟是什么人,天潢贵胄,今上最疼爱的侄儿,伴太子身边长大的兄弟,将来要做超品亲王的。她是什么人,是县城商贾家的孙女,是父母无一能托举她的庸庸众人,是家族要用她的终身换助力的棋子。
她是喝了假酒吗,才会觉得自己有资格可怜贺云晟。
卑弱,不是欺骗别人的理由,这不公平。但这世上,有多少事情公平,为什么他是贺云晟,我是阮青钰,若我生来是男子,是权贵,我可以有很多选择。
阮青钰知道,无数种借口说给自己听,她做的事情,也称不上是对的。
她呢喃,“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朝阳阁里,大丫鬟寄梅问章华,“娘娘为什么要将殿下劝去桃花源呢?明明,娘娘这么惦念殿下的。”
“劝?我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两句,哪里是我劝的,是他心里,本就想去陪桃花源的人。”
“那娘娘也该留住殿下才是,我探听到了,外头伺候宁医官的小厮说,宁医官给殿下诊治的时候说殿下的伤恢复得很好,过不了多久就能如常了。”
“果真这样说?”
“当真这样说的。”
章华松了口气,双手合十,“那就好,只要殿下好好的,我便可以安心。”
寄梅有些不忿,“若说谁真为殿下左右忧心的,还不是娘娘,殿下也是,有了新人,就……”
“住口,殿下岂是你可以指摘的?”
寄梅立刻跪下,“奴婢知错了,求娘娘责罚,奴婢只顾着为娘娘不平,奴婢再不敢了。”
章华叹气,“起来吧,我岂不知你是为了我,那就更应该万事以殿下为先,我与殿下的情谊不同其他,只要他好好的,我也就什么都好了。”
“是,奴婢明白了。亥末了,我服侍娘娘睡吧。”
“你们退下吧,我自己呆一会儿。”
“娘娘,您这身体才好一些,殿下嘱咐要好生保养,还是早些休息吧。”
“我知道,我坐一会儿就睡了。”
寄梅只好熄了外间的灯烛退下,留章华一人独坐。
章华起身,悠悠踱步到古琴之前。每当她心乱,便弹上一曲,是自娱也是平复心绪。可一曲《列子御风》弹下来,竟错漏多处,这本是她最熟的曲子。
她终究是不能释怀。她很清楚,她与贺云晟之间,并不像众人所知的那样心意相通、情深似海。
那年,贺云晟不小心将她挤到冰寒的水塘中,伤了身子,她却不敢将贺云晟说出来,害怕被报复。却不想贺云晟虽鲁莽,却心善,叫人悄悄送了许多名贵的药材。
章华想当面谢过贺云晟,却不怎么见得到他,便是见了,也是众人都在的场合,说不上话。
一次天还未亮,她早起在御花园帮四公主收集花露,忽见有人鬼鬼祟祟,近了才看清竟是贺云晟。
贺云晟昨晚偷偷溜出宫去,今早回来,不是第一回,不料此次被人撞见,尴尬之际,他正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不料章华脱口而出:“景世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云晟没有认出章华,章华便说:“景世子送的药材很好,章六娘在此谢过了。”
贺云晟终于想起来:“是你啊”,他挥挥手,“不值什么,你还需要什么药,只管告诉我,是我的过错,送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挥手时,不小心从衣袖里甩出一样东西,掉到了章华脚边。
章华一眼看去,竟然是一把匕首。
深宫之中,贺云晟携匕首偷偷摸摸,章华不可置信地看着贺云晟,贺云晟更加尴尬。
“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城隍庙庙市,这是我淘来的古物,削铁如泥,带回来给太子玩的。”
“庙市?”
“你没去过吗?可好玩了。”
章华无奈摇头,莫说她于宫中,每年回家的时间都有定数,就是四公主,也不可能想出宫玩耍就能去。只有贺云晟这样深受皇帝宠爱的子侄,才能这般有恃无恐。
贺云晟见状,从袖筒里摸出个泥人递给章华。
“给你这个,庙市上买的,关云长关二爷,威风吧?”
贺云晟一脸献宝的样子,丝毫不觉得送给女孩子关二爷的泥人有什么不妥。
章华怔怔接过来,“给我的?”
“对啊,你不是没去过庙市吗,一定没见过泥人吧,这个送你了,你别和别人说起来今天见过我啊。”
章华忍不住笑了,点点头承诺,“景世子放心。”
在韩昭仪的帕子被发现在贺云晟身上前,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就是这些。
至于之后……
她拨弄琴弦的手停下,双手按住跳动的弦丝。
她不能乱。
当年,贺云晟是她意外的良机,她也确实得到了贺云晟的承诺,若非徐可言横插一脚,她已经是景世子妃,若是如此,她占据礼法大义,做好她的世子妃,本不必太在意贺云晟身边有什么人。她又不像徐可言,读过那么多书,却脑子不知在想什么,要什么无双的伉俪、一心一人,是不是偷看了什么才子佳人的话本,这世上,哪有那种东西。
可她只是侧妃,说到底是妾室,她只能寄希望于贺云晟不会忘记从前岁月,寄希望于没有别的妾室能取代她。她在意贺云晟对她的感情,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需要贺云晟对她的感情。
前几日她生病,是和往常一样的三五日缠绵病榻,这般生病,一年总要有几次,不凶险也不新鲜,但她借此和贺云晟忆起过往,不知是不是回忆还算美好,这几天贺云晟总陪伴在侧。
她这两天好了一些,阮青钰那边出了岔子,她看得出贺云晟很记挂,便顺势劝贺云晟去陪阮青钰,谁知……一劝,他便去了。
章华移动脚步走到窗前,她想看看夜空,将窗开了小半扇,一股寒风立时兜进来,她冷得一激灵。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往昔的事情,好似就在昨天,拿出来时,还鲜活生动着。只是再美的记忆,也禁不起再三的念叨,就像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