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湘在梦里都计划着表白,眼看表白环节要到了,她一兴奋,睁开眼睛看到了帐顶。
醒了就醒了吧,二楼黑黢黢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再磨蹭了一会儿,楼外传来梆子声。
数了数,现在才是四更天。
芜湖!
她鲤鱼打挺般坐起来,不在乎外面有多冷,把被子一掀,披上外套穿上挖字,就往书柜另一边跑过去。
这个点,赵暄还没起床。
靠近他那座安安静静的床帐,柚青皮的味道越来越清晰,被换走的松香也味道居然也还在。
明湘闻了闻香,轻轻在床头蹲下,手指头不安分地抠抠床帐,把严严实实的帐子从床垫下面扒拉出一个口字,然后脑袋一拱,钻了进去。
床边多了个人。
赵暄:!!
“你醒了?”明湘憨憨笑着,头上顶着帐子,像正在做恶作剧。
赵暄几个深深的呼吸过后,从鼻腔里困倦地“嗯”一声。
明湘又嘿嘿嘿笑了几声蓄力,然后猛地把头伸过去,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早上好!我喜欢你!”
“!!!”赵暄眼睛睁圆,睡意全无。
说完她又趴会去,眼睛亮得像要发光,即使在黑暗中也让人很难忽视。
“…………”赵暄缓缓从被子里抬起一只手,捂住了眉眼。
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叨了一下脸颊,现在那个地方还留有余温、力度和湿润感。
明湘等了等,不满意道:“你都不给点反应吗?”
赵暄还是躺在床上,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又调整了片刻,声音略有些艰涩,“你想要什么反应?”
这句话问的是什么意思?生而为人,反应不都应该是从心而发的吗,怎么还能许愿?
听不懂思密达。
明湘的腿有些蹲麻了,一边从帐子底下撤退,一边说:“算了,你还是先起来吧!”
她咚咚咚地往楼下走了,留下一地烂摊子。
赵暄混乱中吐出一声长叹,真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四更天。
今天的明湘也在上吐下泻。
“酷刑。”她见缝插针地说,“酷刑!!!”
有人敲门,赵暄去开门,狂风忽地扫进来,带着去了又来的冰雪气息。
“赵大公子,这是皇宫来信。”
“有劳文都头。”赵暄把门关上,带着一个信函来找明湘。
是辰辰给她弄的字令副卡到了。
“钱——”明湘起死回生,回光返照,发出了巴依老爷的声音,“是钱!”
糟糕的心情稍有缓解。
这是她换药以来,最开心地半天。
“要买什么?”赵暄问。
明湘把刻有辰的字令牌拿在手上把玩:“没有什么要买的,等过年再说吧。”
等过年,她就不用吃药了。
晚上的药汤递到了明湘嘴边,明湘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钱也不能让我快乐了。”
她依旧安分地接过了赵暄递来的药碗,悲凉地抬头,目光盈盈:“我变成一个彻底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了。”
赵暄看着她,又心疼又好笑。
冬天。
古代的冬天。
搞卫生很不便利的古代的冬天。
这段时间的上吐下泻,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湘彻底丧失了乐观和斗志,她眼泪盈盈,侧躺在床上,听着赵暄蹲在床边轻声哄她:“再坚持坚持。”
“可是我……”她现在说话也很困难,“感觉自己要鼠了。”
她今天晚上的状况有严重了一些,只是呼吸都十分费力。
赵暄隔着棉被拍拍她消瘦的手:“这是排病反应,不要自己吓自己。”
真的是排病反应吗?明湘开始怀疑,她怀疑这些药不仅没有排兵,还把其它的鬼病引进来了。
“明天。”
明湘很认真地宣布:“明天,我不吃药了。”
她没有在闹,也不是在和赵暄撒娇。
赵暄皱起了眉毛,他不解地盯着明湘,试图分析出对方情绪的源头和解决办法:“明天我们再去——”
“不用。”其实明湘现在说话十分困难,她每说一个字,肺里的空气就被抽走一分,“我想,我可能是水土不服。”
赵暄立马说:“那我们回太原,不,回大同……灵丘?济南——我们去济南好不好?”
明湘用力将眼皮抬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我对这个古代,水土不服。”
呼——赵暄颓然,她的这句话,与无常鬼的勾魂索无二,生生把他的一半生气都勾出了体外,身体凉了半截。
“怎么会……”赵暄听见自己苍白的说话。
明湘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了力气,一下坐了起来,裹着棉被,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慢慢移至他身后的虚空之中:“怎么不会?这里是你的救赎之地,但不是我的。我在现代社会衣食无忧,家庭美满,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我凭什么要接受自己在这里吃苦找虐?”
“……”赵暄看着她,目光中带着自己无法察觉的祈求。
所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没有什么可辩白的,他所有的挽留一旦说出口,就会被照出冠冕堂皇的文字之下,那一片不堪入目的丑陋的私心。
“我家也不想独立,穿越之前我的计划是先啃老二十年,”明湘不惧承认这一点,“带着皋落甲氏到处跑,是因为相较于担负责任,我更怕看见满地的死人。现在死人也看麻了……如果没有在代州城遇见你,我也坚持不了太久。”
“撑了三年多呢,已经是个奇迹。”
“我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她忽然自嘲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鬼使神差的,随了你的意思,来看这个病,吃这个药,受这个罪。”
明湘闭上眼睛:“我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喜欢上这里。”
“可是你今天早上说喜欢我,”赵暄盯着她,眼眶都要瞪裂了,“晚上你就跟我说这些?……这才过去不到六个时辰?”
“……”明湘自知理亏,“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赵暄心碎不已:“我不想听这个。”
明湘心里更不好受,双重折磨:“是,我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现在被你看穿了,你可以及时止损了。”
她真的觉得自己错了:“是我太草率了。”
说完,往后一倒,把自己圈在被子里当毛毛虫,然后眼睁睁等死。
赵暄不敢置信,他站了起来。
其实是明湘话没说完整,让他误会了,明湘本意是觉得自己连活不活都没想好,就开始思考感情问题,有点过于草率。
而在赵暄听来,就变成了这段感情在她心里无足轻重。
灯火跳跃,赵暄的心潮退却。
“我出去一趟。”他丢下这句话,取了披风下楼。
明湘眼睁睁听着楼梯脚步声连着开门声,风雪呼啸片刻,门□□脆利落地关上,室内归于平静。
这算吵架吗?
她干瞪着眼想。
真是让人难受啊……
赵暄在风雪夜中的街巷提灯独行。
郑州杏林第一圣手的大门,被八两黄金砸开了。
“……”六旬老头警惕地看向眼前寒气森森的年轻男人,“我的药方不会出错的,你不能找我陪葬,一定是别的原因。”
赵暄呼出温热的气息:“没死。”
大夫安心道:“吓死我。”
又说:“没死你摆出这副奔丧的模样做什么?”
“她也不想活了。”赵暄倾诉,“怎么办啊,大夫?”
大夫气定神闲了一会儿:“药吃久了是这样的,我跟你们说了,长痛不如短痛,短痛必然是有一定烈度的,叫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赵暄现在真的好丧:“还得熬多久?她现在烦死了。”
我看是你烦死了,大夫没有说出来:“你跟我说说,她这些天的情况。”
因为要和辰辰交流明湘的病情,赵暄每天都有记录,今夜来拜访名医,也把笔记带上来。
“有心了,”看过明湘的每日病情,大夫都不由得感慨一番,“像你这样的患者家属,我也没见过几个。”
赵暄:“说正事。”
到底是拿黄金砸开的大门,说话就是硬气。
大夫撇了撇嘴:“快结束了,吐成这样,老夫也没料到。嘶……还是她底子硬啊,这是天生的,得亏她父母身体好。”
“她母亲,”赵暄斟酌了一下,“异常强健威猛。”
那可是世界冠军。
赵暄又苦恼地一叹:“可以今晚怎么办?明天怎么办?她已经难受很久了,这个病治了半个月,她已经忍很久了。”
“……”半个月而已,面对财大气粗、年轻气盛的患者家属,大夫也不敢说什么,“明天我去看看她吧。”
家属:“现在行不行?”
行。
有钱能使鬼推磨。
大夫决定今晚加班,明日休息半日。
明湘自闭了,赵暄不在家的每一刻都万分煎熬。
听到门板响起来的时候,她的心惊慌地顿了一下,缓缓探头,试图起身。
怕的是来人不是赵暄,而是有不法之徒摸进来。
“……”她委屈地咬紧了牙关,就说这个古代令人讨厌。
想要个好一点的安保,就不能过得普通。
楼下传来两个人的动静,明湘听出了赵暄的脚步声,松了口气。
看到大夫上楼,才知道赵暄出门说的“出去一趟”是找大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