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不是很宽,还有转角,也有些陡,只能把床拆了,搬到楼上再拼。
拆之前,明湘拿来了笔墨要做定位标记。
“用毛笔吗?!!”赵暄有些心疼,不忍心看到他那柔弱的毛笔在粗糙的木板上刮擦,“我拿根筷子沾墨水划吧。”
明湘把毛笔还给他:“好吧,我们的工具有点少了。”
把一堆零件搬上楼后,明湘把床架子定好位,手里又没有锤子,只好暂用剑柄替代。
梆梆梆砸了好一会儿,赵暄在对面扶着木架保证它不晃动错位。
“咻——”完事,明湘坐在地板上喘了口气。
赵暄活动手腕,过去把她拉起来:“地上凉,你现在要注意。”
“哦哦,累死我了。”明湘抖了抖衣襟,“出了点汗,我想去澡堂子。”
赵暄说:“喝了药再去。”
明湘又响起来她还要喝药,一连喝了几天,抵触心理开始出现了:“……回来再喝嘛,喝完我就睡觉去了。”
开始了,赵暄也敏锐铺捉到她这份动摇。
“在炉子上煨着呢,出门我们要熄火,”赵暄给她捏肩,哄她下了楼,“回来就不用重新烧热了,正好你干干净净的搓了澡,倒床就睡,不用带着一嘴药味……”
明湘连连点头,别念了别念了:“我喝,我喝。”
去澡堂子要花钱,找浣衣娘洗衣服也要花钱,锅碗瓢盆、笔墨纸砚、家居用品,每一天的花销都比前一天的多。
好消息是她换药方了,新的方子很便宜。
坏消息是,新的方子很难吃。
“林黛玉的脾气还是太好了。”明湘喝完药,把碗用力一放。
赵暄把一个竹筒形状的陶杯递她手上:“给。”
这是他特地调制的话梅水,放了玫瑰、枸杞、橘子皮,可以压制药味、清口气,还能安神降燥,疏肝解郁。
但是一杯话梅饮只能抚平她最多两三个小时的悲伤,因为还有更恐怖的事。
除了药,大夫还特地写了一个药膳食谱,一天三顿不能少。
开饭了,“唉——”明湘坐在饭桌前,幽怨地望向厨子,“这事上,竟然还有你做不好吃的黑暗料理。”
她抱着赴死的坦然决心,望面前的小碗里,挑起了一根叶子软塌、叶梗柔韧、绿到发黑的蔬菜。
药膳。
“唉……”明湘把它放进嘴里,都不想用牙齿碰到它。
赵暄看她这么痛苦:“眼睛一闭就吃完了,吃得越慢越难受。”
明湘龇牙咧嘴地把第一根咽下去,毫不客气道:“你光说顶个求用,你来吃一口。”
出锅的时候赵暄就吃过了,是有点苦。
他把小炒羊肉放桌上:“不行的话,和着羊肉吃。”
明湘尝试了一下,直骂晦气:“真是毁了我的羊肉!这是什么极品神草,能不能绝种?”
赵暄:“这是益母草,你还写在手册上了,没有吃过吗?”
真是鼎鼎有名,可她就是没有吃过嘛!
明湘欲哭无泪:“要吃多久?”
赵暄道:“一直吃。”
明湘哽住:“是要吃一辈子的意思吗……我其实可以去死的。”
一眼看到底的未来,哪里还有什么活头。
赵暄颇为无奈:“你现在好好吃,身体好了当然就不用吃了。”
明湘控诉:“它!太!苦!了!”
赵暄又想了个法子:“明天我打个鸡蛋试试,把它切得细细的,做个滑蛋给你吃好不好?”
他知道明湘爱吃鸡蛋,鸡蛋怎么做她都喜欢。
果不其然,明湘终于又被安抚了下来:“那好吧,唉……”
二楼是一个整开阔空间,所有功能区域都是用屏风来做的隔断,赵暄还添置了一个书架,用来替换两个卧室之间那架很一般的屏风。
明湘躺在床上,隔着床尾的帘子还能看见书架另一面透过来的光。
到点了,赵暄还没睡。
他在干什么?
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被微光裁剪投放到她的床帐上,明湘的心扑通一声,很用力地跳动起来。
赵暄在整理他们现在生活中用到的各类卷册纸稿,账簿类、工具说明类、食谱药学类、书信笔记类等等,一一构建体系,归类放置。
常用的就放在镂空的书格间,方便随时取用,阶段性翻阅使用的、或是囤积文具,都收纳在有门板防尘的底柜里。
书柜上有不少小勾子,目前只挂了一个刚买的鸡毛掸子。
赵暄取下来,顺手扫尘。
“你怎么还不睡?”书架那边的墨绿色菱花帐子里传来迷糊的问候。
赵暄手上的鸡毛掸子微微抖动一阵:“马上。”
他挂回鸡毛掸子,熄了灯也躺回了自己的那张木床上。
这张床是明湘给他拼好的,床垫、被褥、枕头和帐子,也由明湘拍板买下。
帐中还有明湘挑选的暖松香丸,这香丸只比他惯用墨锭的配方少了几种香料,减轻了几分属于大儒学者的沉厚,多了些贴近年轻人的活泼轻盈。
闭眼养神片刻,他忽然又冒出一个难以启齿的想法——这香,若是换成明湘帐中的柚青皮,也未尝不可。
第二天,赵暄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翻看昨夜睡前写好的备忘录。
他要把益母草的药膳食谱改成益母草滑蛋。
明湘食之,震怒:“鸡蛋也不好吃了!”
赵暄看着她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我再放一些肉?或者做个干碟蘸着吃?”
明湘赌气说:“我不吃了。”
赵暄自我调息片刻,扣住她的脑袋转过来,要她正视自己:“我们怎么说的?你不治病了是不是?”
他生气了。
明湘感到气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真的在生气,而且是因为自己在闹脾气。
好烦,明湘一整张脸都耷拉了下去。
赵暄揉揉她的头,也放软了语气:“说好了要听大夫的话,不能半途而废的。我也不是想怪你,我只是害怕你真的不想吃了。”
“对不起。”明湘倔强地瘪起嘴,生怕自己绷不住哭出来丢人。
赵暄把鸡蛋推到她面前:“你的道歉我收下了,我辛苦做的药膳,你也收下?”
明湘:“……”
苦涩的益母草鸡蛋吃进嘴里,切得越碎,益母草越苦,她是真的绷不住里,边哭边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草呜呜呜——”
一天的不开心,是从早餐的第一顿益母草药膳开始的。
吃完了苦哈哈的益母草,还要吃真的难吃的中药。
“我想去换药。”明湘遭不住了。
赵暄也难得退让了一步:“我们今天去问问大夫。”
医馆里。
大夫看着明湘在他面前哭成泪人,亦是在心中长吁短叹了一阵子,无情地说:“……你哭有什么用,早点治也不有今天,纯属是自找苦吃。”
赵暄给她递了一块手帕,问大夫:“益母草怎么做才会不苦呢?”
大夫说:“怎么做都是苦的,认命吧。”
“可以油炸吗?”赵暄问。
大夫想了想:“不要,最好的做法就是煮出一小碗汤汁。”
明湘听了只想割舌头:“那个最难吃!”
大夫老神在在:“呵,舌头感知五味也是治病的一条途径。把苦味掩盖了,等于跳过舌头直呈至胃,事倍功半。”
明湘十分绝望,趴在大夫桌岸上哭成了一滩。
“这个苦你是无法避免了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改一个猛一点的药方,”大夫还有后招,“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
明湘问:“难吃吗?啥味道啊?”
大夫提醒道:“味道比现在这个好一点,但是排病反应会很严重,你现在吃的这个方子虽然难闻,但是很温和。”
明湘竖起一根手指:“给我换猛的。”
大夫一副顺从的姿态:“行,给你换。”
明湘去取药的功夫,赵暄又听了一遍新的医嘱,表情坚定严肃。
“你怎么了?大夫又背着我跟你说了什么?赵暄同志,你们之间的小秘密有点过于多了,我表示强烈不满。”明湘发表重要讲话。
赵暄看着她手里的药,无比担忧:“大夫只是跟我反复强调了有很严重的排病反应,我不知道有多严重,怕你受不了。”
会崩溃。
明湘已经摆脱了一半的苦药臭药,豪气冲云:“排病反应我知道,无非是上吐下泻咳痰放屁这种,在难受也是往外排,还能有往里喝的折磨人?想当初我骨折打石膏……”
她吹嘘起来,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赵暄的担忧是对的。
明湘两贴药下去就开始吐了,吐得她直翻白眼,就跟孙悟空在她胃袋里翻跟斗。
但是她豪言壮语已经说出口了,不能这样被人看扁:“我。没。事。”
赵暄拿着辰辰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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