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前方是几十条白银阶矿鳞蛇堆叠而成的灰黑色肉墙，后方是缓慢逼近的动静。

“夏莉。”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共鸣吊坠，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队友耳朵里，“去后面尽量远的地方用植物封路。能封多厚封多厚，同时给我们留出可以后退的空间。”

夏莉没有回答，但她动了。她的身体从队伍中间滑出去，像一条鱼从石缝中游过，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队伍后方。

“其他人，向前压。”肯特的声音依然平静，“不要急着击杀，拖住就行。边打边退，往洞口方向撤。”

张大山第一个动了。塔盾不动山往前一推，盾面朝前，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朝前方的白银阶蛇群压过去。

前方的白银阶蛇群动了。不是一条两条，是十几条同时从黑暗中窜出来。它们的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挤成一团，鳞片摩擦岩壁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像无数把刀在石头上刮过。

“火墙。”肯特说。

小娅娜的法杖前指，一道火墙在张大山身前两米处轰然升起。火焰的颜色是橙红色的，核心处隐隐泛着白光，温度高得吓人。

冲在最前面的几条矿鳞蛇来不及刹车，一头撞进火墙里，鳞片被烧得吱吱作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味道。

它们的身体猛地后缩，撞在后面的蛇身上，整个蛇群的前进势头被硬生生截停了。

但后面的蛇还在往前涌。通道就这么宽，前面的蛇想退，后面的蛇想进，几十条白银阶的矿鳞蛇在狭窄的空间里挤成一团，身体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在左侧一条矿鳞蛇的眼眶上。

蛇头猛地往后一甩，身体剧烈扭动，撞在旁边的蛇身上，让本就混乱的蛇群更加混乱。

一道屏障在右侧蛇的身下炸开。那条蛇的身体被猛地往上抬了一下，失去平衡，翻倒在地，压在旁边的蛇身上缠到了一起。

“小娅娜，火球，往蛇堆中间扔。”

一颗火球从队伍中间飞出，砸进蛇群深处。爆炸声中，

火焰四散飞溅，好几条蛇被高温烫得嘶嘶直叫，身体疯狂扭动。但白银阶的鳞片防御力确实强，火球爆炸的冲击力被鳞片分散了大半，真正受伤的蛇并不多。

不过肯特本来就没指望火球能造成多大伤害——他要的是混乱。

蛇群确实乱了。前面的蛇被火墙挡住不敢前进，后面的蛇被火球炸得四处乱窜，中间的蛇被前后夹击挤得动弹不得。

几十条白银阶的矿鳞蛇在通道里扭成一团，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队伍开始后撤。张大山举着塔盾一步一步往后退，盾面始终朝前，眼睛盯着蛇群的方向。

陈猛走在最后面，巨剑横在身前，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黑暗，像是在等什么。

退了十步，肯特停下来。“停。林晓，再射一轮。”

箭矢再次破空而出。这次林晓选的目标不是蛇，是蛇群上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箭矢钉在岩石上，岩石碎裂，碎石从顶上掉下来，砸在蛇群身上。几条蛇被砸得头破血流，身体扭动得更厉害了。

蛇群又往前涌了一段，但在火墙面前再次停下。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火是危险的，但身后的某种力量又在驱赶它们往前。进退两难，它们在火墙前面挤成一团，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焦躁和恐惧。

肯特的眼睛没有看蛇群。他的思维加速技能全开，注意力集中在那三双暗红色的眼睛上。

它们在缓慢移动，不急不躁，像三只在围猎中逐渐收紧包围圈的狼。

它们不急。肯特想。它们在等我们被蛇群消耗。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让它们等。

队伍继续边打边退。每次蛇群涌上来，小娅娜的火墙就升起挡住去路。每次蛇群犹豫不前，林晓的箭矢就从天而降，打在蛇群上方或侧面的岩壁上，用碎石驱赶它们。

苏文的屏障不时在蛇群脚下炸开，让本来就混乱的蛇群更加混乱。

白银阶的矿鳞蛇一条接一条地倒下。不是被杀的，是被挤倒的，被压伤的，被自己的同类踩踏致伤的。

狭窄的通道成了它们最大的敌人—

—它们空有数量优势，却无法同时展开攻击，反而因为挤在一起而互相妨碍。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地上的蛇尸越来越多，有些还在蠕动，有些已经不动了。

那些蛇尸堆在地上，成了天然的障碍物——后面的蛇想要冲过来，必须先翻过同类的尸体，而翻越的过程又会暴露在箭矢和火球的攻击下。

王子的长剑一直没有出鞘。他站在队伍中间，小灰龙蹲在他肩膀上，金色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蛇群。他的手按在剑柄上，但肯特一直没有给他出手的信号。

“还不出手？王子低声问。

“不急。肯特说，“它们在等，我们也等。

王子沉默了一会儿。“等什么？

“等它们觉得已经摸清我们的底了。

王子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明白了肯特的意思。

那些蛇王一直在观察。它们看到了林晓的箭，看到了小娅娜的火，看到了苏文的屏障，看到了张大山的盾，看到了陈猛的剑，看到了夏莉的藤蔓。

它们看到了这支小队的每一个人，看到了每一个人的战斗方式，看到了每一个人的实力上限。

它们觉得已经摸清了。

但它们不知道，这支小队里还有一个从来没有出过手的人。

梅塞拉在队伍中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感。她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在队伍的中心，前后左右都是人，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她的存在。

那三双暗红色的眼睛终于动了。

不是缓慢移动，是突然加速。三道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窜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它们的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展开，鳞片摩擦岩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整个通道都在微微震动。

“来了。

王子的长剑终于出鞘了。剑刃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剑尖指向黑暗中那三道正在逼近的身影。

小灰龙从他的肩膀上站起来，翅膀张开，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它的眼睛盯着黑暗中那三双暗红色的眼睛

，瞳孔缩成两条细线。

第一条辉金阶矿鳞蛇冲到了面前。

它的体型比白银阶的大了整整一倍，身体粗得像水桶，鳞片几乎是纯黑色的，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

它的头上有明显的角状突起，暗红色的眼睛像两盏灯，亮得刺眼。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像短刀一样锋利的牙齿，朝队伍中间的王子咬去。

王子的长剑横在身前，剑刃挡住了蛇吻。牙齿咬在剑刃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王子的手臂微微弯了一下——这条蛇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大。

但他没有退。

他的双脚踩在地上，身体微微下沉，把蛇吻的冲击力通过手臂传到躯干，再通过躯干传到地面。他的脚下沙土微微下陷，但他的身形纹丝未动。

“张大山，盾击。”

张大山从侧面冲上来，塔盾不动山猛地前推，盾缘撞在蛇头上。辉金阶的蛇王被撞得头往一边歪，身体微微晃动，但没有倒下。它的尾巴从侧面甩过来，像一根巨大的鞭子，抽向张大山的身体。

“苏文，屏障。”

一道道屏障在蛇尾和塔盾之间炸开。蛇尾抽在屏障上，屏障碎裂，但冲击力被削弱了部分。

蛇尾最后落在塔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张大山的身形晃了一下，但没有退。

“小娅娜，火墙，蛇王身后。”

一道火墙在蛇王身后升起，火焰的温度比之前对付白银阶的时候高了一个档次。蛇王的尾巴被火焰舔了一下，鳞片发出吱吱的声响，它的身体猛地往前一窜，远离火墙。

但往前窜的方向正是王子的剑刃。

长剑刺进蛇王的颈部，剑尖从鳞片的缝隙中钻进去，刺穿了皮肤，扎进肌肉。蛇王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剧烈地扭动起来。它的尾巴甩来甩去，抽打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林晓，右眼。”

箭矢破空而出，直奔蛇王的右眼。蛇王本能地闭上眼睛，箭矢钉在眼皮上，被厚厚的鳞片弹开，但冲击力让它的头猛地往后一仰。

“继续后退。”肯特说。

队伍开始后撤。张大山举着塔盾一步一步往后退，盾面始终朝前。

王子的长剑从蛇王颈部拔出来，剑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蛇王挣扎了几下，终于从蛇尸上爬了起来。它的颈部有一个深深的伤口，血液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它的暗红色眼睛盯着王子，瞳孔里满是愤怒。

另外两条蛇王从黑暗中出现了。它们的体型跟第一条差不多，鳞片同样是纯黑色的，几乎不反光。

它们没有直接冲上来，而是停在第一条蛇王身后，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队伍的方向，像三只正在评估猎物的猛兽。

它们在观察。肯特想。它们在评估王子的实力，在找我们的破绽。

“继续退。”他说。

队伍继续后撤。前方的白银阶蛇群还在火墙后面挤成一团，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乱了。

它们似乎在等——等蛇王的指令，等蛇王先动手。

通道后方的三双暗红色眼睛跟着队伍移动，不急不躁，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它们不追，也不退，就那么跟着，像三只在猎物体力耗尽前绝不轻易出手的狼。

肯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猛走在最后面，巨剑横在身前，那三双暗红色的眼睛还在，不近不远，始终跟着。

“它们还在跟。”陈猛的声音有些发紧。

“知道，我就是要它们跟过来。”肯特说。

肯特走在张大山身后，提灯举得高高的，灯光在通道里投下一个晃动的光圈。

他的思维加速技能全开，脑子里在快速计算着距离、时间和体力消耗。

从洞穴入口算起，他们已经退了大概三百米。

夏莉封路的位置在更深处，离这里大概两百米。如果那些蛇王继续跟，他们还有两百米的退路。

但肯特不打算再退了。

“夏莉，封路的位置到了吗？”他通过共鸣吊坠问。

“到了。”夏莉的声音从吊坠

里传来

“好。”肯特说“你现在回来。带着陈猛和梅塞拉藏到通道侧面的缺口里。”

“明白了。”夏莉说。

队伍继续后退。肯特在心里数着步数。

“就是这里。”肯特停下来举起提灯照了照四周的岩壁。

通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拐角。拐角的另一侧是一段相对宽敞的通道宽度足够三四个人并排站立。通道的左侧有一个凹陷进去的缺口不大但足够藏三四个人。

夏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看了一眼那个凹陷的缺口又看了一眼梅塞拉。

梅塞拉终于睁开了眼睛。她拿起法杖走到那个凹陷的缺口里站定。

陈猛跟在她后面巨剑握在手里。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在这场战斗中要做什么。

“陈猛。”肯特说。

“嗯。”

“准备好。”

陈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夏莉最后走进缺口。她蹲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藤蔓从她的掌心蔓延出去在缺口入口编织成一道薄薄的屏障——不是为了防御是为了遮挡。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岩壁凹陷看不出里面藏着三个人。

“好了。”夏莉的声音从吊坠里传来。

肯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通道深处。那三双暗红色的眼睛还在不近不远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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