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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第 187 章

萧蓁面色阴沉,一转身,陡地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掷在地上,听得“啪嚓”一声脆响,茶盏顿时粉碎,茶水泼了一地。

江若昭慌忙跪下,连声道:“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息怒!”

萧蓁满脸怒容,嗓音是压不住的戾气:“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江若昭伏在地上,抬起头来仰视着:“张天师的事,知情者只有王公公与杨阁老。臣猜测,定是王牧透露。王公公当年在宫里,本就与她关系甚好。先帝下的可是死诏,她却还能活着,若没人保她,怎么可能?”

“王牧与杨延钊二人只知‘妖兽’之谶,亦不知具体!而她竟什么都知道!”言着,萧蓁目光一凛,冷声问,“张天师你可安排妥当了?”

江若昭忙道:“太后娘娘,他早已不能说话了,断不会是他。”

萧蓁忽又想到什么:“太医院的记录呢?”

江若昭伏身道:“回太后娘娘,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绝查不出半点痕迹。”

萧蓁不再说话,只攥紧了手中佛珠,攥得指节发白。

江若昭略略抬头,觑着她脸色,斟酌着道:“太后娘娘,便是她知道了又如何?谁会信她?她不过白说几句威胁的话罢了,实则什么也做不得。张天师进贡的那些丹药,便是如今还有,让她去查,也是毫无问题的。”

萧蓁听罢,逐渐平静下来,回身坐在榻上,手里一颗一颗地转起佛珠,眼神冷冷地望向窗外。

江若昭见她不言语,又试探着道:“恕臣多嘴,其实裴指挥使想来也是绝不愿进宫的。她若喜欢陛下那是另一说了,可很显然,她并不喜欢,甚至……甚至是厌烦的。那她放着外头好好的指挥使不当,好好的侯府不住,何苦入宫来,困在这深宫里头受罪呢?太后娘娘若将她与谢修撰的事告知陛下,陛下定然震怒。若裴指挥使对谢修撰是真情实意,那谢修撰便是她的软肋,陛下大可拿谢修撰来逼她入宫,到那时,太后娘娘岂不是反倒促成此事?”

萧蓁将佛珠往腕上绕了一圈,侧首看向她,问:“你觉得什么东西对她而言最重要?”

江若昭思想片刻,答道:“权力?所以太后娘娘是认为,裴指挥使会为了权位,而舍弃谢修撰?”

萧蓁摇了摇头:“事情发展到一定地步,前路便堵死了,权力也好,情爱也罢,都没有自由来得重要。”

江若昭一怔,随即俯首道:“太后娘娘高见。”

*

北京城外江边,芦苇潇潇,水鸟时鸣。岸边一块青石上,裴泠与杨延钊各执一竿,并肩而坐。

“杨阁老告知我张天师的事,确实让我想通了许多。”裴泠望着水中那纹丝不动的浮漂,缓缓道,“当年张天师不过是个普通道士,只因算出有妖兽降于皇家,非但未被降罪,反倒得了先帝信任。想来那时,先帝刚知悉睿王的事,心中正惊疑不定,自然而然便将那‘妖兽’二字联想到了睿王身上。这才有后来命睿王去南京就藩,又遣王公公同行之举。先帝既不忍杀睿王,却又信了那套妖兽之说,唯恐自己驾崩之后,妖兽祸乱朝纲。于是,在他大限将至之时,便下了那道死诏,要将睿王一并带走。”

杨延钊听罢,颔首道:“裴指挥使剖析得是。”

裴泠话锋一转,侧目看他:“如此说来,萧太后早就知道睿王的事?”

杨延钊摇首道:“萧太后并不知情。她若知情,也不必费这么多周章。那张天师确是她的人,她让张天师算出‘妖兽’之谶,本意是想让先帝疑心睿王有不臣之心,只是她还未及暗示,恰巧睿王的事被先帝知道,歪打正着,倒省了她一番手脚。”

裴泠沉默片刻,又问:“杨阁老又是如何知道睿王的事?”

杨延钊目光也投向远处水面:“我曾是睿王的侍讲。”他顿了顿,似是在回忆,“我记得自建德三十八年起,睿王便变得十分古怪,明明昨日刚讲过的内容,第二日他就忘得一干二净,便连笔迹也变得不同,可以说是判若两人。起初我还只当他贪玩不用功,直到后来偶然在一本书册中,发现对话所用纸条,这才知道,原来睿王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裴泠听了,没有说话。水面上一片落叶正悠悠地漂过去。

过了一会儿,杨延钊出声道:“裴指挥使之后打算如何做?”

裴泠便道:“我现在做什么都无用,等结果便是了。”

杨延钊不由一笑:“裴指挥使倒真是心大。”

裴泠望着他,面上几分疑惑:“杨阁老为何要帮我这么多次?”

杨延钊含笑不语,半晌方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裴指挥使信不信?”

裴泠也笑了:“杨阁老什么都知道,却活得很通透,有些事知而不言,看破不说破,方能明哲保身。”

杨延钊将手中鱼竿轻轻往上一提,又放下,叹了口气,道:“想要做实事,没有权力是不行的。我常常问自己,你是想要做自己,还是更想让自己的抱负有实现的可能。”言语间,他转头看向裴泠,“裴指挥使,若事情发展到了那一步,你真舍得放弃眼下的一切吗?”

风吹芦苇,沙沙作响。

裴泠笑一下,慢慢地道:“人生是一程一程的,活在当下的时候,人常有一种错觉,觉得现下这个状态会持续很久,久到一辈子,但其实那只是你人生的其中一段罢了。人来世间走一遭,重在‘体验’二字。得也好,失也罢,到头来都是经历。”

杨延钊笑着点头:“裴指挥使才是真正活得通透。”

裴泠正要答话,忽觉手中鱼竿一沉,那浮漂倏然间没入水中。她用力往上提,竿梢弯成一张弓,但听水面上哗啦一声响,一尾大‌鲤鱼破水而出,尾鳍在斜阳里甩出一串晶亮水珠。

*

紫禁城,便殿外。

廊下鸦雀无声,太监们一个个低着头,屏着呼吸,就连邓迁也垂首立在门外,不敢入内侍奉。

裴泠一路走过,举步踏入殿中。

殿内光线昏暗,朱慎思坐在御座上,脊背僵直,面色铁青。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她,那眼睛里翻涌着很多情绪。

“是不是真的?”他开口,声音隐隐透出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裴泠没有回答。

朱慎思见她不答,脸上肌肉已是微微抽搐,陡然一掌拍在案上,“啪!”一声惊响。

“好啊!”他霍地站起,震怒道,“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竟敢与外臣私相交往,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还有没有朝廷法度?你知不知道,朕可以杀了你!”最后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裴泠依旧只是站着,一言不发。

“你说话!!”朱慎思指向她,手指发颤,眼眶却泛了红,“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和他……想清楚了再答话!”

裴泠毫不犹豫地道:“是。”

这一个字落在殿内,朱慎思完全怔住,整个人僵在那里。良久良久,他才艰难地道:“裴泠,你知道我有……我有多喜欢你吗?”

说出这句话时,朱慎思只觉自己从前那些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的心意,此刻全被摊开来,丢在地上任人践踏。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却为了这个女人低到尘埃里,而她竟敢如此背叛他!

“你是不是还和他在背后笑话我?”朱慎思怒极反笑,“你现在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是我!”他声音越发地高,几乎在吼,“没有我,你不会是锦衣卫指挥使,更不会是靖海侯!天下有能力的人多了,但不是谁都有机会,更何况你还是女子!是我,是我隆安帝给了你机会,给了你如今所有的一切!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一通话毕,朱慎思胸口起伏不定,喘着粗气,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猛地扬声叫喝:“邓迁!!”

那声音穿透殿门,直传到廊下。邓迁浑身一哆嗦,忙小跑着进来,扑通跪倒:“奴、奴婢在!”

“去——”朱慎思指着殿外,手抖得厉害,“去把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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