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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第 180 章

仲夏时节,御花园里榴花似火,池中荷叶田田,翠绿如盖,莲花开得恣意,粉似霞,白胜雪。

隆安帝朱慎思今日兴致颇高,散了早朝便换好常服,邀裴泠到御花园走走。

裴泠托辞无法,只得跟着。

园中亭台楼阁之间浓荫砸地,朱慎思贴心地引她往阴凉的石径小道上去。

这一路都洒落着细碎日光,风儿一吹,光影便晃晃悠悠,朱慎思心中感慨,佳人在侧,最是一年夏好处。

及至浮碧亭前,他忽地站住,转头看向她,含笑道:“爱卿日后可常随朕来御花园走走。”

裴泠面色冷淡:“陛下,臣是外臣,进内廷不合规矩。”

“诶,”朱慎思连忙摆手,“你是女子,有何关系?朕与你特许,往后爱卿可任意进出内廷,不必拘礼。”

裴泠没有接话,只把头别到另一边。

朱慎思见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有些悻悻,却不肯罢休,追问道:“不知爱卿是否想过成家之事?”

“没有。”

“那……”他试探地,“爱卿可有喜欢的男子?”

“没有。”

朱慎思听了,暗暗松一口气,面上做出郑重的神色来,颔首道:“那就好,朕还盼着爱卿继续为国效力,若陷入情爱,女子难免分心,耽误正事。”

他想,只要她不与别人好,永远留在他身边,便是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也满足了。有时并非一定要得到,有时得到了反而失了滋味。他是欣赏她,而不是想把她占为己有。他的爱应是高尚的,不掺那些俗念。

思及此,朱慎思觉得自己实在是光明磊落,不由得挺了挺胸。

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堆秀山,忽而又道:“裴卿,你可知你这姓氏的妙处?裴即是“非衣”,非常之衣。你生来就该穿这非常之衣,该当官,该来朕的身边。”

裴泠终于转过头来,蹙眉道:“那天下姓裴的人都该来辅佐陛下。”

朱慎思被呛一句,非但不恼,反而笑道:“其他姓裴之人行不行,朕不知道,但……裴泠一定行。”

裴泠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压下去,语气很冲地说:“臣行不行,跟陛下觉得臣行不行,是两回事,臣不会因为陛下觉得臣行,就真的行,也不会因为陛下觉得臣不行,就真的不行。”说完,便退后一步作揖,“臣还有他务,先行告退。”

不等朱慎思开口,裴泠转身就走,眨眼便出了御花园的月洞门。

邓迁站在一旁,忍不住道:“陛下,裴指挥使也太——”他想说太不知好歹,可话到嘴边又觉不妥,斟酌着挤出几个字,“……太不顾忌了。”

“诶,”朱慎思笑睨他一眼,不以为意道,“有点脾气正常,哪朵玫瑰不带刺,无碍无碍。”说着,他在原地踱两步,眼含兴奋,“邓迁,你听见没有,她方才跟朕说了好长一串话。”

邓迁在内心叫道:她是在冷嘲热讽啊陛下!她是在说您别自作多情啊!可这话他哪里敢说出口,只得赔着笑脸:“是是是,裴指挥使今日话是多了些。”

裴泠并非迟钝之人,她只觉那狗皇帝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突然间不正常。自御花园之后,更是频频找借口召她去便殿,东拉西扯,问东问西。每每听完他一通废话,便像生吞一盘油汪汪的肥肉。她很烦躁,简直烦得要死。

直到这日下值后,来到苏州胡同,推开门——

日头已然西斜,余晖从墙头斜照进院子,将那方小池照得金光粼粼。谢攸坐在池边岩石上,手里捏着一把鱼食,正慢悠悠地喂锦鲤。

他穿了一身竹青色道袍,那料子轻薄微透,能隐约瞧见纯白色里衣,大袖垂在身侧,风一吹便飘飘然,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绦,松松地挽着,衬得整个人气质洁净,如一块未经雕琢的温玉。

听见脚步声,谢攸侧过头来,一见是她,立刻绽开笑,黑白分明的一双眼微微弯着,眸色清亮如洗,鼻梁高挺如削,唇色天然红润。

赏心悦目啊。

裴泠快步过去,抬手托起他下颌,一边弯腰亲上去,一边道:“想死我了。”

谢攸在她唇间轻笑出声,一只手还捏着鱼食,便用另一只环住她的腰,仰起头,张开嘴,迎上去,实实在在地吻住。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将她往自己身前拉。

裴泠吻得越发深,鱼食不知何时已撒落一地,有几粒落在池水里,引得锦鲤争相啄食,红影在水面下翻腾。

吻到酣处,她索性跨过他的腿,在他膝上坐了,双手捧起他的脸,拇指摩挲他的颧骨。

亲完了又啄,啄完了又蹭,蹭完了又含,含住了又吮,一下一下,像是怎么也亲不够。

谢攸任她予取予求,直被亲得浑身发软,逸出酥酥麻麻的一声喘。她听见这声喘,越发来劲,嘴唇从他唇上移开,顺着下颌一路亲下去,末了,在喉结上轻轻一咬。

他浑身一颤,赶紧道:“回屋里……回屋里。”

“去浴房,”裴泠从他颈间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色,“我要跟你一起洗。”

谢攸假作痛苦状:“牛又该耕耘了。”

她哈哈大笑,亲一口他的脸,说:“食色性也!”

两人相拥着进了浴房,门在身后阖拢,将满室春光严严实实地关住。

不多时,里头便传来哗哗水声,白蒙蒙的雾气弥漫开来,氤氲四壁。

水面上浮着几片花瓣,裴泠仰头枕在桶沿,半阖着眼,满是享受。一头青丝散在水中,浮浮沉沉。

谢攸正伏在她身前,好生吃着。忽然,她提起一条腿来,湿淋淋地架在他肩上,膝弯扣住肩头。

他从她胸前抬头,但见那腿修长紧致,水光潋滟,叫人移不开眼。

裴泠歪了歪头,唇角噙着一丝笑,跟他说:“能不能做得疯狂一点,不要克制,不要隐忍,把什么都抛开,不管不顾地疯给我看?”

谢攸的脸被水汽蒸得发红,连耳根也染上一层薄绯。听得这话,眼神登时变了,喉结滚了一滚,一把抓住肩上那条湿滑的腿,指尖嵌进滑腻的肌肤。

“这可是你说的。”他声音低沉,沙哑得危险。语罢,便将她的手拉下来,探入水中,覆在她自己的小腹上。

还没来及反应,掌心便碰到了什么,裴泠猝不及防。

下一瞬,浴沿的水猛地晃荡起来,像夏日暴雨,又急又密,不住拍打着桶壁,泼溅而出,须臾便在地上汇成一片水洼。

谢攸像脱了缰绳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两手撑在她肩侧,攥住桶沿,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眼睛则紧紧盯着她,目光灼热,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个失控的表情。

裴泠也盯着他,看他紧咬的唇,蹙起的眉,发狠的眼神,看他额角沁出的汗珠沿鬓发滑下,滴落在他胸前。

什么圣贤书,什么礼义廉耻,什么温良恭谦让,通通抛去九霄云外,露出最原始最赤裸的欲望,让野火燎原,烧得人理智全无。

疯狂地索取,疯狂地占有,根入土,土埋根,永远相连。

热气蒸腾中,两个人的面孔都朦朦胧胧,唯有那眼睛亮得惊人,死死地锁在一起。

欲至浓处,谢攸将她转过去,让她扶住桶沿,他从后面贴上来,胸膛抵着她的脊背。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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