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陛下失踪、大业将成的消息太过令人激动,怀远侯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熟。
安若素轻轻松松绕过营中守卫,连【隐身光环】都没用,从从容容摸进怀远侯帐内。
神都传来的信大喇喇摆在桌上,安若素眼角一抽,套上专业手套,口中叼一小手电,仔细核验信真伪后,用相机拍下。
拍完就赶紧撤?不可能的!
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彻彻底底翻找了一遍,连怀远侯藏在床底下暗格里的私房钱(bushi),跑路资金都翻了出来。
不管有用没用,全都拍下。
最后核对了一遍照片清晰度,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自己的营帐。
因她颇得三当家青眼,现在已经是能统领一千人、独居一帐的千夫长了。
第二天醒来,怀远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南军进入紧锣密鼓筹备出兵的整军阶段。
安若素一边吐槽这大营漏洞百出的管理制度,一边盯着手底下说是一千实则五百都不到的虾兵蟹将发愁。
没见过这么莠莠不齐的军队,本以为烛火有组织无纪律的执法队已经够令人头疼了,万万想不到还能有更拉胯的。( ̄ー ̄)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分钱难倒军汉。
她就是有心想练兵,没有钱、没有粮食,都是空谈。
但是……
当年革命时期那么艰苦的条件,老前辈们是如何支撑下来的?
安若素十分后悔,当初上学时历史课和思想课听一半睡一半,现在好了,脑子里只有半桶水,手里捏着二把刀,光知道答案,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Q素双手合十,祈祷:之之也好交子也好,快快上身。实在不行,咱托个梦呢?
她特意每天晚上准时合衣就寝,连着五天,玄学大法以失败告终。
临出发前,这支军队依旧保持着半死不活的样子。
安若素遗憾地想:可惜了,不能借这个机会和善悦演练一把。就这支军队的素质,别说让他们上战场真刀真枪的打,拉出去她都心疼。
出发之日,全军起了个大早,怀远侯亲自主持祭天仪式。
校场中间摆一尊善女娘娘像,左右各一香烛,神像前供奉有猪鸡鸭,甚至还有新鲜水果。
怀远侯站在最前头,二当家三当家一左一右陪侍,其他大小官按职位依次排下。
安若素等仪式进程差不多要到跪拜的环节了,皱起脸抱着肚子诶呦叫唤一声,旁边人大惊,急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赶紧去如厕。”可别出糗带累了他们。
她忙点头,保持着躬身捂肚的姿势向外小跑,路上遇到的人见她这幅模样纷纷捏着鼻子侧身让开,一路畅通无阻顺利逃出。
找了棵高树,轻功跃上,蹲在树上看地下乌泱泱的人下跪拜神。
谢韵之受谢华瑾影响,总觉得她见不得这些封建迷信的场面,其实……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祭祖拜神的事儿,一点没少见半点没少做。
她这一路上都对所谓的善女娘娘嗤之以鼻,不是不信,是不认可。
安若素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公开场合,不拜;不是儒释道,不拜;不是华国本土神,不拜;不是在百姓间颇有声望的,不拜。
大乾的善女娘娘,显然不在此列。而且……她对这位饱受百姓爱戴的“善神”的“善”之品格,深表怀疑。
安若素敏锐观察到不少士兵跪拜时,眼珠子一点都舍不得离开那看着香喷喷的猪鸡鸭,遮掩着小心吞咽口水,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对善女娘娘大不敬。
往里看,越往前、官职越高,信仰越发“虔诚”。
怀远侯五体投地,一下又一下,每一下叩首都带着力道与决心。
他在拜什么?一尊冷冰冰的神像?善女娘娘?还是……
如网上那句名言:人拜神的时候,拜得其实是自己的欲望。
安若素挺认可的。
她信神吗?
很难说。
她相信神的存在吗?
眼见为实,现在不得不信了。
她相信神与信徒间的正向反馈吗?
很灵活。
打个比方,如果主神愿意白给他们一个亿积分的话,她拜得比谁都快;
如果唐芯信仰的那位神祇愿意赐福她母亲无病无痛无灾常伴她身的话,她原地成为祂的信徒。
但主神不可能白给积分,唐芯信仰的那位神祇……傲慢得无以复加。
傲慢之神,不需要滥竽充数的信徒。而安若素,也不会信仰不会回应自己的神明。
祭天仪式结束大军就要启程了,此次南军倾巢而出,二当家带着左卫为先锋,三当家与右卫随后,怀远侯率亲卫队殿后,三卫出发时间各相隔一天,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方便相互支应。
二当家与三当家在出发前又吵了一架,二当家嘲讽三当家爱俏爱干净,路上找不到水源洗漱怕是要浑身痒地哭鼻子。三当家指着二当家鼻子怒骂:老东西可别死在路上,老娘年轻,能熬!早晚把你个老东西熬死!
安若素无奈。南军上下皆知二当家与三当家不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七天打一架,活脱脱一对死对头。
她本来对此存疑,现在就更怀疑了。
这俩确定是死对头,不是老冤家O.o?
怀远侯智商还是太低了,祖宗荫蔽还是太强了。(╯▽╰)
打了五折的大军不臃肿却实在孱弱,行进速度比安若素散步都慢。
且受制于环境条件,黄昏就要停下扎营,天光大亮时才出发,每到正午日头最盛时还要停下歇一个时辰。
安若素的飞鸽传信改了又改,终于在第三天算好时间发了出去。
枉他们之前还担心过几地间距离不短,飞鸽传信万一来不及怎么办。现在看来,照南军的行动速度,鸽子飞三个来回都绰绰有余。
神都临水而立,东军在神都城外不远处,紧挨着海边。
安若素闻到空气中咸湿的海味儿,长途跋涉带来的心里疲惫逐渐被抚平。
终于快到了,这一路比在东南亚边境反复横跳还累。太过平淡冗长的路程,令人身心麻木。
不止是她,军中上下,听到斥候回报探到东军痕迹时纷纷精神一振。
三当家宣布大军加快行进,派人给右卫传讯。
晚上扎营后却见右卫匆匆来人。
二当家竟亲自来了。
三当家大惊,两人入大帐详谈,谈着谈着没一会儿就吵起来了,噼里啪啦声不绝,能砸的东西砸了一地。
惹得军中大头兵们都纷纷议论起来,两位大将军吵什么呢?
军官们或训斥或安抚,这俩吵架再正常不过,不用大惊小怪,肯定是在商讨和东军的作战细节,少议论这些事,赶紧睡觉去。
安若素盘腿坐在自己帐中,将营中上上下下议论声听得一清二楚。三当家亲信秘密来请她过去。
她似早有准备,气定神闲去了。
第二天,怀远侯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虽然两位大将军一致口径称他只是掉队了,但没用,军中气氛从低迷到猜忌到不忿,逐渐躁动起来,隐有暴动之象。
开战在即,主帅失踪。这仗不用打了,南军内部营啸就够他们喝一壶的。若非两位大将军资历够深、威望够足,这支军队已经废掉了。
安若素想过这则消息会引发的乱象,但没想到居然直接把他们逼到了炸营边缘。
她以为这只会让士兵们丧失作战信心,与东军对垒后,或划水或直接投降……而已。
怎么会严重至此?
他们甚至还没有见到敌人,他们之中大部分人甚至并没有上过战场、杀过人。
怎么会闹到要炸营的地步?
她想不明白,于是她拎起酒壶走进人群听他们的真实想法。
“我老舅说南军好南军从来都不出去打仗我才来的,呜呜呜……我不会要死了吧……”
“是啊,谁不是来混日子的!”
“我同乡还说南军油水足呢,屁都没有,还不如老子在矿上挣得多。”
“大兄弟,这老哥就要说你两句了。油水足要去东军,人家那才是朝廷亲儿子,沈侯又大方,陆狗,我呸!”
“进不去啊,东军选拔太难了,我这资质,一轮就走。”
“够了!你们不要再吹东军了!我们要死了你们知道吗!我们几天后就要死了!!!”
“呜呜呜我不要死,我参军就是因为白城矿难太频繁才躲过来,我不要死……”
“老子也还没活够,陛下是死是活、长公主造反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这些大人物的事,凭什么要我们去死!”
“我倒是挺想死的,之前难民造反,那些死掉的人,长公主给家里全都发了体恤金,还不少哩。”
“真的吗?我们死了也能有吗?那还不错,我家里还有个女儿,她要读书,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有了这笔钱,我爹娘和婆娘能宽宥不少。”
“假的,一分钱都没有!”
“我家里弟弟嫁去的人家就是当爹的做叛军死了,长公主给她们母女发了体恤金,十里八乡可多男子想嫁过去哩,要不是我弟弟长得俊,还轮不到哩!”
“你骗人,我家就没有!”
“你家黑泥村那块的吧?”
“黑泥村怎么了?”
“黑泥村啊,吃人!”
“吃人?饥荒那会儿吃人的还少了!”
“听说啊,黑泥村吃了国师府的二公子,一夜之间啊,全村都死了!”
“国师府的二公子?你们惹恼了善女娘娘遭天谴了!”
那位疑似黑泥村的士兵被周围人嫌弃、鄙夷、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刀捅过来的眼神包围着,浑身颤抖。
“我我我我……我不是黑泥村的,我是花水村的!”
“花水村的?那你更该死了!谁让你们村村民把国师府的伍姑娘逼死了!长公主没把你们村屠了就感恩戴德吧!”
一群士兵吵着吵着就将打起来,安若素赶紧把那位花水村的带走,这个节骨眼要是出了流血事件,分分钟发生营啸惨案。
“你跟我详细说说你们村村民把伍姑娘逼坠崖的事。”
那人一开始吞吞吐吐称自己不知情,在安若素步步紧逼下才吐露实情。
当初,叛军四起,西北东各有军事长官奉旨抽调兵力镇压,唯南军一窝老弱病残,反倒叫叛军声势愈发壮大,隐有北上侵扰白城之势。
善悦领兵平叛的主要打击范围就在白城东南方向。说是叛军,其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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