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眼体验卡只有一刻钟。唐芯把最后一朵纸花放到尸体旁边,再抬眼,分辨善恶的能力就跟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散了。
虽然但是,唐小芯还是想说一句:野神就是不如家神大方!╭(╯^╰)╮
(温斐斐:善!o( ̄▽ ̄)d)
黎明时,矿工们交接班,黑矿管事换人了的消息就像水入油锅,沸腾一阵,而后归于平静。
底层矿工们不在乎谁管事,就像农民不在乎皇帝是谁,他们只知道自己能不能吃饱、穿得暖不暖、昨日又有谁死了、谁马上要死了……
麻木、空洞、行尸走肉,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们跟昨晚那些尸体的区别或许只在于会呼吸、心脏还在跳动。
医学上有个判词叫“脑死亡”,指全脑功能不可逆终止。
而在哲学上,一个人思想的泯灭,又何尝不是一种“脑死亡”呢?
唐芯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任何一个接受过先进思想洗礼的人类都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成百上千人类同胞们于昏沉中不可逆地走入人之末路。
她不跟他们谈理想、谈捉摸不透的未来,她只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你有家人吗?你来这里多久了?你想不想出去?回家种地也好、做点小买卖也好、走南闯北也好,总该想要出去的。”
人们总期望看到事物在逆境中冲破桎梏,迎接朝阳,也对那些躺平等死、随波逐流的冠以“没有自己的思想”的恶名。
但很多人会忽视,一粒种子从种子变成嫩芽,不仅需要种子自身健全、有充足饱满的胚芽、子叶,还需要阳光、水露、氧气和适宜的温度。
与其埋怨娇贵的兰花不如仙人掌在沙漠这般恶劣的环境都能长得高高壮壮,不如想想,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将仙人掌放进池塘里不也活不了吗?何必苛责本就不该出现在沙漠的兰花。
兰花在沙漠活不了,把它种回它原本生长的地方不就好了。难道在人类饲养兰花之前,兰花在自然界中养活不了自己而灭绝了吗?
唐芯说不出令人振聋发聩的大道理,但她喜欢跟人聊天,交流本身就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矿工们一开始并不搭理她,只有假扮成矿工的暗卫们怕唐小姐尴尬,有时会硬着头皮忐忑地接上一两句话。
哪怕裴照衍已经废除每天必须挖够矿才能吃饭的规矩,矿工们每每睁开眼还是习惯性抓起铁锹走进黑黢黢的洞穴里,无事时更愿闭上眼睛休息或者找个地方发呆。
在高压、黑暗、整日担惊受怕的环境待久了,人就变成了一块空心木。
这种时候最适合趁虚而入,进行精神控制,俗称洗脑。
唐芯也是和矿工们接触久了后才发现,陈家为了更好地控制这里,告诉他们:你们是因为犯了罪,被善女娘娘惩罚才来到这里,你们要拿出全部的精力来赎罪,日夜恳求自己得到善女娘娘的宽容。
陈三一个叫狗子的手下,会给他们宣讲“善女娘娘教义”,要求他们背下来,每日睡觉前、醒来后、吃饭时都要做祷告。
日子一久,这种东西就深深镌刻进脑子里,哪怕规矩没了,人的习惯依旧改不了。
唐芯发现,提起善女娘娘时,会有一些人愿意搭理她,甚至高谈阔论,宣扬那“善女娘娘教义”。
听着听着,总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在一个带着宗教气味的地方……
宗教气味?
善女宫!
谢韵之买回来的那些书里,有一本书详细记载了“善女娘娘说”,这“教义”就是其中内容的魔改版!
唐芯第一反应是矿工们现在的状态很危险。“教”这个东西,就是精神Y片。任何思想,一旦带上说教性质,就变成了传播型病毒。
被病毒入侵大脑的人,逐渐地,被啃噬自我,被异化为另一种“产物”——一具被思想殖民的傀儡。
她必须要阻止这种事!
可……
这里是大乾,一个封建王朝。
统治阶级对被统治阶级的思想控制,本就是zz中被允许的手段。
她不能控诉陈家传播x教,他们宣扬的是“善女娘娘教”,是被大乾官方允许的崇神文化,是有善女宫背书的“教义”。
如果她贸然阻止……她已经预见了自己被万民声讨的惨烈结局。
唐芯找了块石头坐下,思考对策。
想着想着,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
有没有可能是她错了?善女娘娘是引人向善的,她的教义也说,要做好事,不要行恶事不然会被神处罚,做了恶事的人,要苦修取得神的谅解。
唐芯看着那些不生事、不闹事、埋头苦干“赎罪”的信众,他们真的很……听话。
听善女娘娘的话。
他们不与人争执,他们不侵占别人的劳动成果,他们不贪图别人的水粮,他们甚至把自己来之不易的晚餐送给素未谋面的人。
被绑来的第一天,裴照衍拿回来的水和草饼,就是一位善女娘娘的虔诚信徒赠予的。
他拒绝被回报,他说他在赎罪。
唐芯想不通,她看着满地的垃圾,看了很久……很久……之后她找到那个人,说:“善女娘娘曾说祂很喜爱大乾这片土地,你们要保护环境,你们不能乱丢垃圾,快去把垃圾捡起来吧,去……”
“赎罪”两个字在嗓子眼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她还是无法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她想,这算什么?
这真的是对的吗?
她这不是在愚弄别人吗?
那人没给她反悔的机会,马不停蹄召集了睡觉的、发呆的信众,开始捡垃圾。
唐芯看了会儿,嗓子干涩难受得紧,干脆背过身找了个地方坐下,手习惯性伸进袖口取水,身边一人瞧见了,拿起自己未拆封的水递给她。
“谢谢啊,大嫂。”唐芯努力挤出一个笑。
大嫂……?“我是暗三。”她很小声道。
唐芯芯:O.O?!
“啊……抱歉抱歉,三姐。哈哈……我之前还以为你是……”男的。
是她刻板印象了。〒▽〒
暗三:“您不用抱歉。”又道:“您叫我……三姐?”
唐芯:“对啊,你看着比我大一点。你几岁了?”
暗三摇头:“不知道,我没有父母,是暗卫营的师父把我从街上捡回来的。他说我那时看着像三岁。”没有人知道她的实际年龄。
“这样啊……哈哈……我有时候也经常分不清自己的年龄,我爸妈走得早,是外婆养大的。老人家喜欢用虚岁,她嘴里我的年龄总比实际上大两岁。你知道虚岁吗?我们那儿有个笑话,大年三十出生的孩子出生第一天就有两岁了!”
暗三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唐芯也笑了:“放松点啦~在我这儿不用那么拘谨。我们那儿的人叫哥叫姐都习惯了。姐,是一种感觉!”
她现在很需要有个人来陪她说说话,只听也行,让她能从那旋涡中逃出。
唐芯喋喋不休说起话,暗三静静听着,只问到她的时候会答上两句。
话题跳得很快,很多时候唐芯自己都抓不到自己的思路……反正……想到什么说什么。
只要,让她暂时逃避一会儿。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说起自己处于人生低谷期那段时间。
“……我这几天总能想起我大学即将毕业那会儿。”其实还不到一年,但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好遥远,好陌生。
“别人要不在考公考研,要不在投简历找工作。我什么都不想干,我那时候整个人特别迷茫,我按部就班读完书,然后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各行各业都有毛病,没有一个能激起她深入了解的欲望。
这个世界……那段时间是她此生最能与温斐“共情”的阶段,这个世界好无聊啊。
大家整天忙忙碌碌汲汲营营,赚那个碎银三两。然后花出去。赚钱、花钱、赚钱、花钱……最后眼一闭、脚一蹬、这辈子就过完了。
但所幸,老天待她不薄。
唐芯总说自己是非酋,但如果她此生全部的运气都用来换了温斐,她直呼:天呐,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美的事!
实际上她不仅有温斐,命运也没有收走她的运气。
在她为自己的未来惶惶不安时,罗马被送到了她脚下。
于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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