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韵之在村长家的猪圈找到了平安侯四人。
“几日不见,四位清减了许多啊。”
能不清减吗,每天就一碗猪食,堂堂勋贵公子,活得还不如旁边那头哼哧哼哧的猪。
程秋菊手抱膝盖坐在墙角,闻言怯生生看向她又很快垂下头去。樊黎梨躺在一旁,大白天的,睡得比猪还沉。
平安侯匍匐着爬过来,伸长手:“谢小姐~救命啊——”活像索命的厉鬼。
钟知乐连睁眼的力气都不大有,勉勉强强睁开眼,见谢韵之背对日光笑眯眯看着他,不禁喃喃道:“娘……娘娘……善女娘娘……您来救我了……”
谢韵之轻哼一声,对身后几人吩咐道:“把他们洗干净,吃饱了再带到我面前问话。”
“是。”村妇们撸起袖子,跟抓小鸡仔似的,把四人拎出来去洗刷刷。
最后送到谢韵之跟前的只有两个人。
钟知乐吃完就晕了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樊黎梨一直都没醒过,两人一同被安置到村长家榻上。
谢韵之眼神示意贺逸昇把程秋菊也带进去诊脉,而后看向平安侯,一手撑头一手轻扣桌板,嗒、嗒、嗒……
“说说吧,你跟谁一伙儿的?”
“什么?”平安侯装听不懂,“我能跟谁一伙儿!谁不知道我楼康泰可是京都第一纨绔!”
谢韵之似笑非笑:“你不说?”
平安侯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行。那我说。”
“陈博彦当了这么久私生子,陈鼎信却突然把他接回家了,你说这老匹夫在想什么呢?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能做什么用?”
“很快,一则流言在京都传播开来:长公主殿下都这个年纪了还不成婚,是不是心里藏着求而不得的人啊?或者说……身患隐疾?”
“本来还算正常,但流言嘛,越传越不对味。有人说,长公主是石女;有人说,长公主与陛下有说不得的关系;有人说,长公主与国师有一腿;有人说,长公主喜欢的其实是女子!这些言辞何等恶毒,但是!”
“最诛心的当属——”
“传言,长公主殿下有不、臣、之、心。”
“你放屁!”平安侯拍桌而起,怒吼,“殿下清清白白,都是一群躲在背后不敢见人的阴沟老鼠造谣生事!”
谢韵之不以为忤,慢悠悠端起茶盏,轻吹浮叶。
平安侯见她这态度,顿时急了:“您与殿下相处了这么些时日,殿下为人坦率真诚,您难道都看不见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
“殿下赤胆忠心、英勇无双,如定海神针庇佑吾等,她是钺斧、是金刚石、是……是太阳!”
平安侯真的很想大夸特夸心目中最棒的长公主殿下,奈何没读过几本书,说出来的话像小孩过家家。
谢韵之见他越说越急、越说越大声,打断:“行了行了,没说不信她。”
“真的?”
“当然。善悦的为人我们都看在眼里、看进心里。她……”谢韵之话锋一转,“所以你心仪善悦?所以裴照衍请陛下赐婚那天是你自己情急之下出来说要嫁给善悦为妾的?”
平安侯脸瞬间红成猴屁股:“我、我不敢肖想殿下……只是为了帮殿下挡住赐婚……她不愿成婚就不成嘛,何苦逼她!”
“哦~~~”他不喜欢善悦。谢韵之假装信了。
“说说你们几个这几天怎么过来的。”
提起这个平安侯就一肚子气,跳起来跟空气打了一套广播体操。
“樊黎梨这个畜生啊!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吃,他就仗着自己体格大!把东西全抢走了!”
“哦?是吗?”
“是啊!!!”
“程秋菊呢?”
“程四第一个吃!他吃完樊黎梨吃,最后剩下的我和钟五分!程四那小猫胃口能吃多少!樊黎梨那个畜生一口下去半碗没了!我和钟五就只能刮点碗底!”
“他每天吃饱,你和钟知乐一直饿肚子?可现在躺在那儿的人是他,活蹦乱跳的人是你。”
“哈哈哈哈——”平安侯突然叉腰仰天长笑,“老天开眼呐!那死老太婆昨天中午不知抽什么风居然给我们吃窝窝头还有一碗酒!我馋啊!!!小爷我都多久没闻到这一口了!要不是钟五乱伸腿绊了我一脚我一定能抢到!不过樊黎梨也没讨着好,他刚喝完就直挺挺倒过去再也没醒来,哈哈哈哈——”
谢韵之眉心一跳,摆摆手:“行了,你自个儿玩去吧。我们还要在这地方待上些时日。”
交子飞去拍门,贺逸昇听到动静,对程秋菊抬了抬下巴:“轮到你了。”
程秋菊含胸塌背轻轻走出来,久未打理的头发遮住眉眼。
谢韵之双手环胸,严肃地盯了他半晌,倏地冷冷道:“是你给樊黎梨下毒?”
刚才贺逸昇已经传音将诊断结果告知她,樊黎梨因中毒而昏迷,那种毒并不常见,或者说,只有中军高层才有。
程秋菊摆手否认,声音细若蚊蚋:“不是我。是钟知乐,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却不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
“是啊,你为什么要阻止。”谢韵之意味深长重复他的话,程秋菊面色一僵,深深垂下头。
谢韵之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想过钟知乐为什么要给樊黎梨下毒,还特意给你看见。”
“我是意外看见的。”
“不。他是辅国公府精心培养的小少爷,他都能不让樊黎梨和平安侯察觉,为什么独独遗漏你?”
“我……”
“你还没回答我,他为什么下毒。”
“他吃不上饭,饿急眼了,所以……”
“是吗?他第一天忍了、忍了这么些天,偏偏挑在昨天下毒?他图什么?在把自己饿死前找一个陪葬?”
程秋菊咬唇失语,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谢韵之叹了口气,道:“昨天中午村长媳妇分了你们一碗酒,这是村子里办喜事才有的待遇。”
“钟知乐从这个信号推断出我昨天大概率会有所行动,于是故意露了破绽让你看见他在酒里下毒,然后绊住平安侯,设计樊黎梨喝下那碗毒酒。”
“但他本意并非毒死樊黎梨,因为他知道,我会来救你们,再不济,他还有解药。”
“所以程秋菊,他为何下毒?”
程秋菊呆住了:“我不知道……”
“因为他受长公主之命,要帮你出口恶气。”大乾律法制裁不了樊黎梨,只能玩点阴的。“长公主为何会帮你出气?因为你姐姐。”
听到“姐姐”二字,程秋菊浑身一颤,良久,像暴雨中哭泣的流浪猫般喃喃道:“殿下之前找过我,说……她可以安排我一直留在神都。”
“我、我……我是不是给姐姐丢脸了……呜呜呜……”
他突然掩面啜泣起来。
谢韵之抿唇沉默了会儿,递给他一张手帕纸:“你知道你姐姐讨厌你吗?”
“知、呜……知道……”
“其实没有那对父母,她会对你不错的,你姐姐对家人总是狠不下心。我想,殿下的本意是保护你,毕竟,我们都知道,哪怕是陛下也不能越过定国公府因为樊黎梨对你做的那些……事降罪他。
程秋菊,你有想过吗?你想要如何?你要樊黎梨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什么代价?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哭声戛然而止,程秋菊脑子里一片空白,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他只是国公府上一个可用于交易的摆件罢了。
“好好回去想想吧。想清楚了就来找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帮你。”
程秋菊惶恐不安起来,她是什么意思?她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
带着哭泣后的沙哑,嗓音颤抖着道:“为、为什么……”
“因为唐芯。她总是想看到一个更加……美好的结局。程秋菊,恭喜你,遇到心软的神了。”
程秋菊魂不守舍踉跄着走了,交子拍门,贺逸昇往合谷穴扎了一针,钟知乐惊叫一声弹起。
“出去吧,轮到你了。”
钟知乐忐忑地把自己的屁股小心安放到椅子上,抬起头,对谢韵之露出一个傻笑。
谢韵之面无表情,像个冷漠的监考官:“天王盖地虎。”
钟知乐立刻端正做好,两腿并拢,手平放在大腿上,开嗓,似要唱一曲豪迈的山歌。
“王八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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