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83章
【术、法、势】
【臣子的语言和行动会欺骗君王,但数学不会。】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震声)!】
【啊啊啊高数好难高数为什么这么难!】
【正楼。当各地的年报季报需要附带难以作假的数据时,通过简单的同比环比横比纵比,就能看出当地的发展情况。】
【只要数据对不上,当地的一二把手就得换人,并获得监察部门的重点关注。】
【简称:查!账!】
李斯再度解释“数据报表”“四比”各自指代什么。
数据难以造假,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四比”。
因为抹平当年的数据不难,难的是这个数据要能够经得起比较。
比如一个地区的报表骤然发生变化,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也不能根据往期数据作假,因为“横比”意味着还需要跟临近郡县进行比较。
不仅财政部门会查账,其他部门也会查。
比如教宣部就会查入学率、升学率、科举参与率通过率等相关数据。
各部门的数据之间互相印证,再加上调岗制和终身追责制,数据作假被发现的风险极高。
韩非这才发现他过于低估算术的作用。
算术竟有如此妙用!
和“高薪养廉”这种有着极高限制的方式不同,查账只需要做出账本即可。
诸秦君听完李斯的叙述,心中已有章程。
即便无法全部照搬秦二的体系,也可以借鉴。
【张苍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能从无到有做出一整套账务体系?】
【就连现在的账务也沿用了他的理论。】
【倒也不是从无到有,有星火部的财务报表作为参考。】
【星火部的财务报表相对而言极为简陋,也只能说是作为参考。】
【这可是唯一一个以数学封圣的人!】
【其实数学领域天才辈出,只是秦二之后再没有君王有资格给人封圣。】
【唯有圣皇有资格封圣,而圣皇只有她一个。】
【张苍也确实是天才,初版小初高大学的《数学》都是由他编纂,说是后世所有人的数学之师都不为过。】
【荀圣好神奇啊,他居然教出了三个圣人,三个!一门四圣!】
【但三个都不是儒家。】
【笑出声。】
【张
苍是墨家的吗?】
【原本不是。但他教出很多墨家弟子,又是专研数学,说他是墨家也没问题。】
李斯心下一松。
兼具大秦法圣、荀子弟子、不是儒家,那就只能是韩非、张苍和他。
毕竟老师的弟子中哪些人有出众的才能,李斯非常清楚。
荀况欲言又止。
罢了。
已经两个法圣,再教出一个墨家之圣也不奇怪。
墨翟看出在秦二时期,墨家弟子就已经改变标准。
连专研数学、不治墨学也能被称作墨家之圣。
有些怅然,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等到世界大同,墨学或许就能得以实现。
【其实哪怕只论心理学,都不需要秦二去刻意试探,也没有臣子敢欺骗她。】
【秦二的识人之能空前绝后,在她面前撒谎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那些大臣的自传里,都表示被秦二凝视的时候像是整个人都被看穿。】
【这是一个仅凭十八个字就判断出韩信有兵仙之才的君王。】
【虽然名义上启用韩信的是政哥,但懂的都懂。】
嬴政笑意不减。
有这名义就足够了。
他认可王翦排名在白起之下,但韩信必然高于白起。
嬴荡好奇地询问那十八个字是什么。
等嬴政道出,诸秦君都觉得难以置信:
“就这?秦二凭什么认定韩信有大才?”
嬴荡合理怀疑:“难道是造势?”
秦二早就通过别的渠道得知韩信的能力,故意假借这十八个字来营造识人之明。
嬴政径直看向殿下的李斯:“你来解释。”
李斯说出秦二借星火部商人的记录制作名单一事,殿内寂静数息。
“这种相人之术可是源于道家?”
惠施询问于此道有研究的好友。
庄周摇摇头:“相人,也需先见到人。”
连人都没见到,仅凭旁人的几句描述就能“相人”如此精准,可谓闻所未闻。
事实上就是见到人,也很难做到这般精准。
否则君王何须忧虑无才可用、何须担忧臣下不忠,找到会相人的相士不就好了吗?
李耳感慨道:“圣皇异术矣。”
只有圣皇,才有这样的能力啊。
【秦二笃信性恶论,大概也是因为她能看见更多的人性之恶吧。】
【你这话一说,我突然觉得能看穿人心也
不是什么好事。】
【几个人能做到内心没点黑暗面?】
【也只有秦二能在看到那么多的恶的情况下,始终引人向善。】
【从那些自传里也不难看出,秦二也会适当地装糊涂,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撒谎请个病假之类的她不会过问。】
【张良除外。】
【突然被逗笑。】
【谋圣只有病假,允许他无故请病假那不得五天请一次?】
【最支持无良甲方的一次!】
【小良子:】
荀况怔然。
他主张性恶论,当然了解人性之恶,并寄望以教育和礼法来转恶为善。
若是识人之能强到圣皇这般地步,每日所见所知
正感慨圣皇有至仁之心时,荀况就看到让他不解的“无良甲方”。
韩非与韩相张平相识,关心张良这个还未出生的后辈,于是询问李斯:
“何谓只有病假?”
李斯回答得尽可能委婉:“圣皇信重张相,国事多托付于他,无故不得告归。”
无故不得告归,只有病假?
这也太过信重了。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圣皇也会被后人称为“无良”。
李斯已经尽力了。
战国时期各国并无休沐之制,但臣子可告归告假。
秦二继位之后不久,制定了五日一休的休沐制,即每五日有一日假期。
李斯因有愧于“矫诏”之事,经常自愿加班,但若有要事也可以选择休沐。
唯独张相无假期。
若诸子得知秦朝有休沐制,就会知道秦二比他们所想还要“无良”。
【正楼。韩非子的六微中,“利害有反”这条秦二用得还是很多的。】
【这是啥?】
【就是说臣子的利益可能和君王相反。】
【“国害则省其利者,臣害则察其反者”某件事对国家有害,就要审查获利的人;对臣子有害,就去观察能反向获利的人。】
【比如东郡粮仓是在秦二调用粮食时失火,郡守上报已经控制相关人等,张良的判断是需要派人彻查。】
【这个我也看得出有问题。】
【秦二没按张良的提议安排文官去查,而是连夜让李信领军前去镇压。】
【问题果然出在东郡整个官场,郡守甚至还想起兵造反。】
【文官过去只会给郡守增加作乱的时间。】
【当时的人还以为这是星火燎原收集情报之功
,后续解密却发现当时两部的情报网并未渗透到东郡高层,纯粹就是秦二依据奏章内容作出的决议。】
【秦二这判断力也太强了。】
哪怕韩非自己,在看到粮仓失火时,也只会认为其中必有内情,而不是怀疑整个官场。
派人去查,察觉郡守欲要造反,再由军队镇压。
这才是最正常的流程。
韩非意识到秦二应是将“利害有反”与“性恶论”合并使用,才会直接派出军队。
纵然秦二判断有误,郡守并无反心,此举也没有后患。
只会让其他粮仓“失火”的概率变得更低,因为任何郡守都不希望见到前来镇压的军队。
这般魄力世所罕见。
【韩圣的势,指的则是君主的权威。】
【这方面,秦二应该属于权威过于超标?】
【从十四岁开始就因为天幕的缘故,被所有人认定为圣皇的帝王,就她一个。】
韩非认可秦二的权威,却与“圣皇”之称无关。
他认为君王的权威来源于“权”,有权才会有势。
即便是所有人认可的圣皇,如果没有掌握权势,就会如同失去云雾的龙蛇一般无所乘。
法与术都是用于巩固君王的权势,而势又是法与术得以实现的根本。
秦二之势威压天下,其根源在于她的法与术。
【这么理解其实不太对,因为在没有天幕的世界线,秦二的权威也极强。】
【好绕。】
【楼主说得还是太复杂了,不过也正常,秦二本就是超出“术势法”的君王,拿她举例就是会这么奇怪。】
【要解释法术势,其实最好的例子是政哥。】
【始皇帝以法制臣治民,以术御臣确保权力集中,法与术的结合巩固并加强了他的势。】
【足够的势,又让始皇帝可以顺利推行法、以术控制臣子来确保法的执行。】
【三者形成正向循环,使得战后的大秦以严刑峻法运行九年却没有大的动乱。】
【如果是按天幕的时间,那就是十一年。】
【至于政哥的威势强大到什么地步胡亥篡位一年,举世反秦。】
【所以说哪怕几乎没有民心,祖龙也能以个人权威压得举世反秦势力低头。】
【这才是韩非子法术势的最佳体现!】
韩非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该忧。
喜悦的自然是他的理论得到重用且卓有成效,只是重
用的人是秦王,这位秦王还覆灭了韩国。
忧的是“几乎没有民心”。
由于求学于荀子,韩非知道民心的重要性,故而认为“圣人之治民期于利民”。
结果是理论正确,圣皇也认为法以利民。
但方式错误:秦王政依照他的主张治理国家,并没有获得民心,而是举世待反。
正如后人所言,非战时状态就不该用重法。
嬴政早就知道韩非理论的缺陷在对比他与秦二的治国方略之后。
所以看到天幕说他不得民心时不以为意。
对于诸秦君而言,韩非的理论就没有缺陷:
一则商鞅之法也不注重民心,二则他们的秦国都处于战时状态。
“何为七术六微?”赢驷率先提问。
嬴政并无教学的意愿,于是召李斯上前为诸位秦王解答。
至于为何不召韩非
嬴政对“秦韩”心有余悸。
诸秦王只当是韩非并非秦臣的缘故。
【不得民心算是韩圣之法最大的缺陷。】
【这不能怪韩非,他生于战国死于战国,又怎么知道大秦一统六国之后该如何治国?】
【得怪政哥,把人逼到秦国却不好好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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