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京兆府尹李允。
“李大人。”
李允笑着走进书房,说:“在这就不必多礼了罢,就当是寻常百姓,不谈官职官事。”
杜文焕和高渊微微颔首,他们二人的官职都比李允低,即使他说不必拘礼,面上的礼节还是需要的。
李允将书房内的光景收入眼底,问:“这是在做什么,整理东西么?”
“是,”杜文焕答,“收拾一些恩师生前的物品。李大人是来?”
“方才我来拜谒高老夫人,她说你们二位都在书房,我便自请来了。”
李允见他手上拿着一幅字画,颇有兴趣:“这是哪一位名家的手笔,这幽兰图十分生动啊!”
“不知,”杜文焕诚实地回答,“这上面并未有姓名题款。”
李允将画从他手中拿去,一看果然没有姓名,不由得可惜道:“想必是当世哪一位的杰作,只可惜不署名,这价值就低了许多。”
闻言,杜文焕一蹙眉,连嘴边想说这可能是恩师某一年的门生的猜测也不想说了。
李允还在赏那幅字画,看到上头的那句诗,念了一遍,正欲夸赞,可忽地一顿,眼神暗了暗:“这字……”
“李大人认识这字?”杜文焕捕捉到他微变的眼神。
“不认识。”李允矢口否认,“只是瞧着这字瘦劲有力,想知道是何人写的,杜大人可知道么?”
杜文焕还未答话,一旁的高渊一边整理手中的古籍,一边笑说:“李大人怎么和文焕一样,喜欢琢磨家父的卷藏?方才我们还在这发现赵老爷赵赐恩当年中进士之后的名帖呢。”
“名帖?”李允将手中的字画交还给杜文焕,语气里少了几分刚才见画时的兴味,显得有些随意,“高大人生前桃李满天下,门生自然多,赵赐恩是他的学生倒也不意外。”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忘了之前说不谈官职的话,对杜文焕道明正事:“杜大人,你前几日说东街遇刺有结果了。”
“找到人了么?”杜文焕在他进书房时也是想问他此事的,但他既然说不谈官事,也不好问。此时他主动提起,倒也方便。
“还未。”李允拿起摆放在架子上的彩绘花瓶,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这些人应该是前不久流窜在京城的盗匪,素来以劫财为生。这几日又发生好几起,报官中还有人受了伤。”
“什么,文焕你居然碰到盗匪了?!”高渊讶异道,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身体无异,才松了一口气。
李允顺势说:“幸而杜大人未曾受伤。”
“侥幸而已。”杜文焕盯着李允手中的瓷瓶,眼神又默默转到他脸上,似乎是在琢磨他的表情,“下官遇到的那两个训练有素,身手矫捷,绝不是粗枝大叶的普通盗匪可比的。依下官看,他们不是盗匪,而是杀手。”
“杀手?!”
两人异口同声,只是高渊是惊讶,而李允是疑惑。
李允正色道:“杜大人何出此言?杜大人是儒臣,不会武艺,若这二人真是杀手,你何以逃脱呢?”
旁边的高渊也有同样的困惑。他已被谈论的遇刺一事吸引住,连手上的古籍都默默放下来。
“下官侥幸逃入巷中,避开了杀手。”杜文焕看向李允的眼神里添了一分冷意,语气还是恭敬的,“那两个杀手听口音并非京城人氏,而且也不熟悉东街巷子,还请李大人追查到底。”
“这是自然。”李允敷衍道,他避开了杜文焕的眼神,此刻有些后悔为什么挑起这个话头。
正当几人无言僵持时,有丫鬟前来禀告:“二位大人,公子,老夫人已备下午膳,有请各位前往后堂用饭。”
高渊应了一声:“知道了。”
李允却向高渊告辞:“下官府上还有些事亟待处理,先告辞了。请务必替我向令堂致歉。”
“自然,李大人慢走。”高渊也巴不得他走,方才那尴尬僵持的局面可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待李允消失在连廊,高渊才转过头,却见杜文焕已经没了刚来时的放松姿态,此时的他挺直腰背,身上那股不近人情的凛然让高渊心头一颤。
他关心地问:“文焕,怎么了?”
“没什么,”杜文焕看着李允消失的身影,眼中晦暗不明,“只是为李大人身居高位,但连这点小事都追查不清感到惊讶。”
“这话可不能乱说,”高渊连忙提醒他,“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已及弱冠,懂得利害,即使私底下也需多思少言。”
杜文焕也察觉自己失言,幸好是在高渊面前,换了其他人说不准会抓他的错处,“小弟自然懂得。”
“那便随我去后堂用膳罢,家母等候已久了。”
后堂,高老夫人已吩咐人备下饭菜,都是些初秋降燥生津的菜品和瓜果。
高渊向她说明李允已走,高老夫人也只是微微颔首,没多在意,“也好,少一双筷子。”
又转而招呼杜文焕,露出慈爱的笑容:“文焕,来,坐到我身边。你许久未曾来同我们一家用饭,不知这饭菜还合不合胃口?”
“高府的饭菜,晚生一向喜欢,已馋许久了。”在高老夫人面前,杜文焕不由得软了下来,眼睛里的冷意消失不见。
这里不像是杜府,吃的每一口菜都像是走在针尖上,时不时还要面对数落。
在这里,用饭就是用饭,就跟普通老百姓家里一样,没有指责和套话。
“贤弟喜欢就好,”高渊笑着给他夹了一块鱼,“家母念叨好久了,之前都希望你在外赶快回京,谁知你一去就是三年,我们都很想念你。家父也常常……唉!”
说到后面,他又忍不住唉声叹气。
高老夫人眉头一皱,数落他一番:“你瞧你,之前还让我别提,现在大家这么坐着好好吃顿饭,你反倒提起来了,该打!”
“是是是,儿子失言了。”高渊忙止住这个话题,又转而问,“贤弟,方才李大人说你遇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文焕向他们简单说了东街一事,只是隐去了那只救了他的鬼魂。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贤弟,你真是大难不死!”高渊感叹道,“若真如你所说,是两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你能从中逃脱真的是上天保佑了。”
杜文焕不知该回些什么,只得勉强笑了笑称侥幸。
确实,隐去鬼魂那部分后,事情变得不合常理,毕竟在那种突发状况下,利用东街小巷的地形借此避开杀手,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
对面有两个人,只要他一条路走岔了都可能被包围。
那只鬼魂到底是什么来头呢?她怎么会这么熟悉东街的地形并且还做出准确的判断?
高老夫人听完他们的讨论,担忧地说:“这二人还没被抓住,会不会还再回来威胁你的性命?”
杜文焕宽慰她:“京兆府尹李大人已经在抓捕了。”
高渊想到方才李允那敷衍的神情,叹道:“难说。李大人说是盗匪,还说这几天又有几人受害。”
高老夫人收敛神色,语气紧张:“他们会不会到家里来?从方才开始,我就觉得背后一直有人盯着。”
“这……不大可能吧。”高渊看了看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三两丫鬟侍立一旁。
杜文焕也觉得是老夫人担忧过头了,正打算开口安慰,却突然看到老夫人背后一个熟悉的苍白的身影。
“啪嗒”,手中的瓷勺掉落在地上碎成两半。
“怎么了,文焕?”高老夫人见他神色紧张地盯着她身后,不由得十分恐惧,“我,我背后有什么吗?”
“不,什么都没有。”杜文焕逼自己移开眼神,深吸一口气,看着饭菜,“这鲫鱼豆腐汤味道鲜美,补气滋养,果然府上的厨艺是一绝。”
老夫人不信他,转身看了一眼,确实什么都没有,才松了口气,“文焕,你一向冷静,方才那惊惧的神色真是将我吓到了。”
杜文焕道了歉,余光去瞥那少女鬼魂,她还在那。
他已经没有心思用饭,待老夫人停筷,他不由得起身告辞。
“这么快就要走,不再坐坐?”
“晚生还有些公务,得告辞了。”杜文焕说这话时,那少女鬼魂慢悠悠走到他身边,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他很想开口问她怎么在这,但别人又看不见她,此时同她说话必定会被当成疯子,还是先回府,看她会不会跟上来。
还未走到门前,那只冰冷的手将他往旁边一带,差点让他跌了一跤。
他刚站稳身体,两枚飞镖破空而来,刚好穿过他方才站的位置上。
若没有一跌跤,估计心口已经开了个大窟窿。
“这是怎么回事?!”不知是谁大叫。
后堂里,一群人乱哄哄起来。
丫鬟们吓得惊叫,老夫人杵着拐杖微微颤颤站起身。
高渊追出去一看,只见树影摇摆间,那埋伏在外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又来看杜文焕:“贤弟,你如何,还好么?”
“无妨。”杜文焕平静地看向他,实则看着他背后站着的那个鬼魂少女。
“我先回府了。”他对着那个少女说。
“哦好。”高渊以为在和他说话,“要不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会没事的。”杜文焕拒绝了他的建议。
“那待会我差人告诉京兆府。”
“劳烦高兄了。”
………
回到杜府,丫鬟们被他一扫而过的冷漠眼神吓住了,都只是低头小声道好,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前庭,才敢抬起头。
“二公子这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