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焉识侧过眼睛看她,清了清嗓子:“你……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看些爱情话本也实属正常。只是话本为求销量博人眼球,胡编乱造不可信,本将军断不会与他人争一女,你……你别生出什么妄念。”
梁惊雪“啊?”了一声,自沉思中回过神儿来,又问了一遍:“什么?”
“我说……”李焉识微扬下颌,重复道,“你情窦初开,看些爱情话本幻想也没什么,不过,还是脚踏实地为好。我定远府上三千精兵,除去已有家室,年纪不般配的,也有千余,你大可随意挑拣,择一名好儿郎,我与你做媒。”
梁惊雪拉着缰绳,哼笑一声:“多谢将军美意,可将军有一点说错了。”
不知为何,李焉识心里莫名涌出股得意,唇角一挑,直了直腰:“怎么,不想嫁人,还是看不上他们?”
“又错了,我不是情窦初开,我是情窦乱开。”她扬眉望远,笑道,“一个……可不够。我看上谁,就泡谁。想当我的男人,竞争性自然是有的,排他性倒未必。”
李焉识脸色难看起来,抿着唇不言语。
“将军舍不得……自己的兵?”她偏头看身侧之人。
“此事……从长再议吧。”
“那我就当吃自助了。”
话语间已至定远府门前,二人下马朝里走去。
三千精兵,肌肉猛男,就在眼前!
她摩拳擦掌!
李焉识竟生出股“送黄鼠狼进鸡窝”的慌张。
他脸色更青了,一派道貌岸然:“本将军再三思虑,还是以为你如此有碍公务,不能全心全意保护我。故而……禁止你在我府上谈恋爱。”
“那你呢?”
她声音很轻,飘到他耳朵里,却像鱼钩,卡在他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我什么?和你?我怎会与你相好!我公务在身,我心系百姓。我是将军,你不可觊觎上峰!真是荒唐!荒谬!荒诞!妄想!”①
李焉识心中恨海情天惊涛拍岸天降神火天人交战!许久后才勉强平息,咬咬牙:“罢了,若……若你实在倾心于我……我便……便勉为其难。但你要收敛些,本将军‘排他’,断不可与人……”
“我是说……”她翻他个白眼,“你是不是为了公务,才至今未娶妻……”
李焉识沉默半晌。
负手。
“开个玩笑。”
“嗯,挺好笑的。”
她抿唇笑:“李焉识是个大白痴↗”
徒留李焉识一个人呆呆伫立前庭正央,望她背着手蹦跳,轻快回房的背影。
自己都说了什么啊?
啊!
啊啊啊啊!!!
她她她她!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顶着一张纯洁无瑕的脸,狡黠至极!
她想勾引我!她绝对是想勾引我!!
好得到线索,找回身世!
李焉识你又栽她手上了!!!
“将军!”噔噔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是顾六的声音,“洛京吏部来人,半个时辰后到。”
李焉识慌慌张张,立刻换了副严峻面孔,沉思片刻。
如今梦粱大小官员空缺,吏部此行定是奉皇命,为官员任命之事而来。只是如今慎王的死士还不知匿在何处……
此事万不可耽误。
厉声吩咐道:“上下戒备,所有隐患一概抹除。”
顾六抱拳应下。
-
半时辰后,定远将军府正堂。
李焉识正襟危坐,两排精兵整饬有素,吏部来人迟迟未至。他目光四扫,怎么不见梁惊雪?定是恃宠而骄!
他眉头微蹙,正色问身侧顾六:“一枝雪护卫呢?又躲懒了?告诉她再如此行事,食俸扣光。”
顾六一派早有先见之明,永远行动在领导指令之前的模样,抱了一拳,严肃道:“卑职已奉命将她关进地牢。”
“关她?你奉谁的命?”
“将军您的。”
“我何时要你将她关起来?”
“您说,抹除一切隐患。”
李焉识:……
“放了放了,”李焉识扶额,摆摆手,“让她过来吧。”
顾六正要开口,刘副尉站在一边苦着脸道:“将军,这也不能怪六儿,俺知道后就去放人了,是姑娘她自己不肯出来,缩在墙角哭哭啼啼的,哭得可惨了。说让您亲自去迎,才肯。”
“俺们想着吏部的大人们便要到了,自是要紧些,不敢怠慢,这才没说。”
李焉识望望安静的前庭,权衡后起身:“我去接,她不敢耽搁。”
李焉识的轻功很好,不过片刻便至地牢大门前。
下行的长阶黑洞洞的,冒着潮湿森凉的寒气。
他拾级而下,壁上火把摇曳,勉强照亮漆黑狭窄的甬道。昏黄的焰火本该是暖的吧,却灼出洗刷不净的血腥味,愈深入,愈发浓烈。寻常人踏入没几步,便早已丢了魂。
幽闭的通道,他脚步声回荡几重,隔着很远,她的啜泣声清晰可闻。
他快走几步,又缓了下来,踱到她牢门前。
还是那样明黄恣意的背影,半个时辰前还有说有笑,现下却瑟缩在潮湿阴暗的角落,头靠着墙壁抽搭着。
他的心如同被捏了一把,开了牢门,朝她快步而去:“一护卫,随我出去,还有要事。”
蜷缩的身影半点不挪,却擦了两把眼泪,故作坚强:“你说关就关,你说放就放,真是好大的官威。”
“吏部来人就要到了,别耍小性子。”
“那你去吧,怎么不去呢?”
“我……”
“把我关起来,又想着我的好,怕刺客藏在吏部随从之中,对吗?”
“我没有。”
“那我想不出堂堂定远将军为何撇开吏部官员,先来接我一个小小护卫。”
他蹲下身,望着她的后脑勺,叹了一口气:“因为……这儿光线不好,你还在长身体。”
梁惊雪扑哧一笑,转过眼睛来看他。
他这才看见她手里正拿着话本子《玉簟春痕》,掩面笑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火焰倒在她漆黑眸中,极亮。
见李焉识盯着她眼角泪痕,她兴冲冲拉他臂膀坐来自己身侧,肩挨着肩,指着话本道:“真不是我爱哭,这话本子写得太虐了,哭死我了。你看你也得哭。”
李焉识:……
她这是……故意躲地牢里摸鱼吧?
他又好气又好笑,双手一抱,背松松靠在墙壁上,不咸不淡地开口:“有多虐?”
她捻起几页,翻着话本,粗略地给他概括前几十章回的内容:“这男主跟女主是世仇,女主一心要杀掉男主,结果女主差点儿死了,活过来却失忆了,还爱上了男主,这还不虐?太虐了!”
“你现在看到哪儿了?”
“看到……女主跟男主强势告白了。”
“这不好事吗?忘掉仇恨皆大欢喜。”
“你不懂,这种话本都很狗血的,后面女主肯定要恢复记忆的。”
李焉识靠着墙壁略略点头:“是,跟仇人告白,想想都恨不得钻地缝。那这男主接受她了吗?”
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没看完呢,后面你读给我听吧,光线实在太差。”
“先随我回去。”
“追文可不能断,”她向草垛上一靠,枕着手臂跷着腿,大摇大摆,“我也不能白关,这就是李将军求人的态度?”
李焉识无奈,接过她手里的话本子:“好——,读完下一章回,就随我回去,别闹了。”
“嗯嗯。”她兴致颇高。
李焉识挨着她靠在草垛上,翻开一页,清了清嗓子。
【男主:白天不是才……你受得住吗?】
李焉识尴尬地侧过脸看她,再也念不下去一个字。
梁惊雪听着没声儿了,睁开眼催促,可看他那副尊荣,心知他是误会了。解释道:“白天女主照顾了晕倒的男主一整天,累着了,你想哪儿去了!污秽!”
李焉识松了口气,接着念下去。
【女主:那就开始努力吧。】
“努力什么?”他自言自语嘀咕。
他又往下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