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余镜台预想中方舟被抽飞的画面并未出现。
紫布与方舟接触的一瞬,一层淡黄色的光罩自船舷展开,表面水波流转,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卸去力道,将紫布滑向一侧。
方舟纹丝不动,连甲板上的茶杯都没晃一下。
“你这眼又小又瞎,只是劣质的装饰品吗?”沈岸单眉轻挑,食指前抬,极具嘲讽意味的神色中还带着一丝无辜,“也敢劫玄春门的方舟。”
寇三爷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大笑:“小毛孩,你爷爷我在这几十年也不是被吓大的。你说这是玄春门的方舟,可这上面根本没有门派标识,你唬错人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示威般拍了拍胸口。对面方舟上那几个小辈却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聊开了,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黎萤凑到沈岸耳边,压低声音:“你这方舟上葫芦那么大一个,他看不见?”
沈岸摊手:“玄春门的门派标识是金镶玉葫芦。这个是我自己的,没镶金。”
余镜台在旁边小声碎碎念:“这家伙嘴这么毒吗?”
温润贵公子的人设完全崩掉了欸。
宓观鱼和枕苏相视一笑,勾的余镜台心痒痒,使出百般花样求解答。
枕苏有心卖关子:“种其因者,须食其果。”
宓观鱼给余镜台递了个眼神。
著名写手余镜台秒懂。
世间有句老话。
打扰小情侣相处是要遭报应的!
寇三爷见面前大鱼非但不积极给钱,还大胆当着正主的面蛐蛐人,随即振臂一呼,大群小弟乌泱泱涌上来,刀枪剑戟映着日光,气势倒是不小。
对此,家财万贯的沈岸少爷只有四字评价:“一群废物。”
根本不用方舟上的几人出手,在这群劫空爷围上来的一瞬间,方舟外侧冒出一股柔柔的白色护罩,看似鸡肋无比,实则十分阴逼。
这层白色的护罩把劫道者的衣服给融了。
干干净净,一件不留。
只给他们留了条裤衩用来遮羞。
几十号人同时僵住,下意识伸手遮挡,场面混乱得像菜市场。白光在这一刻破裂,化作无数银针爆射而出,逼得这群人连滚带爬退回紫布。
下一刻,方舟猛地加速,眨眼间蹿出老远。
那块紫布竟也跟了上来。这一跟不要紧,布上站着的几十号人被拽得东倒西歪,像串在绳子上的蚂蚱,在半空中转成了高速陀螺,惨叫着从天上往下掉。
一块灵石不偏不倚落在稳住身形的寇三爷手里。空中还飘着沈岸少爷气死人不偿命的尾音:“看在你这法器的份上,少爷赏你灵石治治脑子。”
寇三爷这些人的结局尚未知晓,只是那修真小报上突然报道,有一群修士貌似走火入魔,竟在山野间裸奔行走,十分不雅,素质低下。
为首那人肥头大耳,看见葫芦状的东西就大叫。一时间,引得修真界各路闲人纷纷持各式葫芦奔赴打卡,带动了当地葫芦制品的产业发展。
——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一切的罪魁祸首正端详着手里那块紫布,琢磨能不能融了做顶发冠。
余镜台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杀人诛心,阴人无形。我余镜台,心服口服。”
沈岸微微一笑,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份夸奖。
在真土豪沈岸大少爷的赞助下,方舟不记消耗全力以赴地赶路,让长达半月的日程缩短到了三天。
~
月明如水。
“小余。”
余镜□□自盘坐在甲板上,晚风拂面,带着云海的湿意。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小余。”
少女的声音在月光下更显空灵。余镜台转头,枕苏和宓观鱼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衣袂被风吹起,像两株并肩而立的白莲。
“怎么了枕姐?”
枕苏双手掐诀,一道白光跃于方舟上空,将几人笼罩其中。余镜台认出这是一种隔绝声音的法门。
沈岸从暗处走出来,又换了一顶一看就很贵的发冠,自来熟地挨着余镜台坐下。
“道友认为,恶人该不该受应有的报应?”
“当然该。”余镜台感到一丝不妙。
“若是有人要取你性命,你要不要反击?”
“当、当然要啊。”小动物预警雷达开始滴滴作响。
“我知晓道友因无法对敌人出手而深受其害。”沈岸笑得更加温和,手上凭空多出数枚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依我看,道友这是心理问题,不算严重。不如让我针灸一番,改善症状。看在黎萤的面子上,价钱打半折。”
“不用了谢谢你是个好人。”余镜台果断拒绝。
说真的,那些针扎下去,确定不会让他直接重开?
“鲲鹏台每一次举行约半年之久,各路仙家皆有保护,保证不出人命。”枕苏坐到另一边,“若是鲲鹏扶摇结束后还要接着入世,我们几个不会分开。虽说你这问题有些严重,但我们还不至于护不住你。”
“顺便说一下,我也突破金丹了,半年后的游历带上我哦。”宓观鱼摸摸不知何时窜到她身旁的黎萤,“琴修可是香饽饽,你们可是赚到了。”
凌清秋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脸上是罕见的认真,没再说什么,只是右手按上剑柄——
下一瞬,一道剑意直冲云霄。长清剑罕见出鞘,爆发出令人惊惧的凛冽寒意。
“我会变得更厉害。”他说。
黎萤伸掌,“啪”地一下拍在余镜台头上:“拜托别再装无所谓啦。那天以后你都不和我抢包子吃了,怪渗人的。”
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方舟上,给每个人都镀上一层银纱,柔软、闪亮,不可思议。
别逼自己太紧了。
恐惧、阴影、过不去的坎……克服不了也无所谓。
我们是可以依赖的朋友。
我们超级可靠哦。
“什么嘛……”余镜台觉得这些人大晚上不睡觉做这些好像开屏的动作简直莫名其妙,搞得他也有点莫名其妙的奇怪。
心脏好像被泡在了可乐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还有一点不知所措的甜穿过喉咙,齁的眼睛酸酸的。
“——别小看我啊。”他自信挑眉,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哽咽。
这种不论身处何种情境、不论迈向未来的路径如何、总有一群人守候着自己的感觉……
好像还不错。
“我可是‘修真界第一盾’。”
“你们才是赚到大的了!”
他一个异世孤魂身临此处,飘飘荡荡无所归处,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独,也幻想过未来会不会有一天自己能找到在世间的锚点。
幸运的是,余镜台遇到他们的时间足够早。
如果有人在身后可做磅礴山海,那么任性一下也是没关系的吧。
一群笨蛋。
~
一天后,方舟带着一行人来到了玄春门。玄春门总部坐落在南区最繁华的青溪城,在堪称寸土寸金的中心建起连绵的围墙,就连深受收藏家喜爱的落花石,也只配当做墙内的地板。
开在各地的玄春分部里的装潢就已经很夸张,更别说总部。玄春门好像极其注重对称和平衡,一眼望去,每一处都像是艺术品,充满着艺术与金钱的气息。
“你这里缺不缺人打下手,我能走个后门应聘吗?”真-苦修-佛门余镜台跃跃欲试,好像下一步就能抱住沈岸的大腿。
“我这里缺个试针的药人你有没有兴趣?”沈岸又换了一个金色的发冠,两边垂落下银白的丝质冠带。
“所以你到底有多少个发冠?”余镜台在金钱的冲击下化身吐槽役:“你是发冠侠吗?”
“谁知道呢。”
沈岸收起折扇,终于说了句正经话:“所有选手都到齐了。玄机阁还是老样子,不出世。房间按宗门划分,待会儿有人带你们过去。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天,你们可以好好逛逛。”
下一句短短的话语让他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花费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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