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钟寒去过很多国家,辗转流亡间,堪比当年的重耳。她经历过韩武子伐郑;逢遇过楚简王侵晋;见识过田氏与齐公的明争;也观测过鲁公与三桓的暗斗……
但她发现,不管是何种的大战争斗,到最后,都不过是打着为民名义的诸侯争霸。
钟寒的一生都与杀伐有缘,她到的每一个地方亦都有死亡的影子。但到了后来,与其说她见识着死亡,不如说她时刻都追逐着死亡。
哪里有战乱,哪里便有钟寒。她依旧关注着每一个国家的动向,预测着每一个君王的动机。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她不再站到任何一派的队伍中,也不再参与任何一场的斗争。她做的只有一件事,一件很微渺的事,那就是掩护战火蔓延下的流民。
谁与谁打无所谓了,谁赢谁败也不必要了。交友的国家总会因为利益的冲突而决裂,结仇的国家又总能因为共同的敌人而联协,好与恶都是瞬息万变的,不变的唯有人民的苦难。
钟寒天生崇尚武力,钟寒也天生就擅长武艺。武是她心魂的依靠,亦是她生存的凭借。但是在此之前,钟寒做的事情一直都是杀。她用杀来保护自己,保护战友,保护她想要的一切。然而现在,她做的事情却是救。
战是止不了的,因为人人都有私心,而征服又是强者的天性。就连钟寒自己,每每看着博弈交杀的场面,都会心生欲戾之火,燃起熊熊的斗意。但是每于这个时候,峄阳的《弭争》又会重奏于心间,随声吹散她的杂念,重定初本之心。
于是,她的战便只为救而生了。
她救护每一个国家的百姓,让他们不被战胜者掠夺为隶,最后成为贵族的殉物;她救护每一个落难的义士,让他们不被奸贼所害,成为哀叹的冤魂;有时候,她甚至还潜身破坏那些大人物的葬礼,私放所有被缚的殉人。
钟寒本想以杀止战,完成自己毕生的志愿。不想到了最后,却用救完结了自己生来的遗憾。
不过钟寒向来不是君子,她的救会依人索酬。难以生存的时候,她亦会去劫掠死尸。她是一个很实际的人,会考虑到自己的生计;她也是一个很干脆的人,喜欢恩仇一次结。但即使是这样,许多日子里她依然凄如乞丐,除此之外,她还一直身列于多国通缉的名单。
钟寒战的对象,有寇贼;有兵匪;有权贵;还有王侯。战乱、任务、贫饥、仇雠……自由的感觉是痛快的,但代价也是沉重的。抓她的人不计其数,四面的危机亦常常压得她心力交瘁。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钟寒没有退选的余地。于是筝、剑、刀、棍、手、脚、拳……有什么就练什么了。她的武艺因此变得越加超绝,当卫王赐赏的封号从耳边淡化后,她反而在所有被救护者的心中,成为了真正的兵神。
危困之刻,钟寒也曾有过几次崩溃。但是不论怎样的崩溃,她都不曾生过一丝的后悔。而且自从缠上那五根筝弦之后,她的梦迷症不治而愈。
腕上的青丝似乎系着峄阳的精魂,它们镇着她的恶魇,慰着她的心神。每一摩挲间,便从中透来阵阵的力量,涤走所有惊迷与血腥。
“别害怕,玄儿……”
熬过了那煎磨的头两年,钟寒的对敌者开始减少了。反之剧增的,是同样援助她的庶民。杀她的人再也比不上救她的人,毕竟每个人的背后都有家庭,每个家庭也都祈祷乱世中的庇护。在这种无形的牵制之下,就连最初缉拿她的官吏,都渐渐的懈怠敷衍了……
战中的百姓没什么宏图大志,他们所求的只有平安。钟寒能直接给予他们平安,那他们也无畏于违抗王命。毕竟君主许下的承诺太遥远了,他们有心等,却往往没命活。
有时候,从根本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反而可以直接去解决。就像峄阳所说的那样。
在流落的日子里,钟寒亦不失些快乐的时光。她认识了不少的侠客组织,更结交了众多的有志之士。果然高手皆在民间,当初她在卫宫时苦苦寻求的人才,这会儿全部都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了。但是有快乐也有烦恼,一些组织曾多次邀请过她,一些权势者亦曾诚心拜求过她。钟寒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而权位的效力,能让她创下更大的成就。甚至有那么几次,她也确实有过纠结和动摇。
踌躇不决的时候,钟寒就会给伏枭上弦。尽管她不会弹筝,也记不全《弭争》的谱子。但是那份感觉已经种入心间,而每当那铮铮然的声音响起来时,峄阳便会轻坐身侧,与她共同寻路于迷津。
她胡乱弹了一日,想明白后,钟寒谢绝了每一个人的好意。
有道友相伴自然好,可惜她并不安分。她的个性亦难以让她归属于任何组织,像她这样的逐风之人,她只会归属于她自己。
至于权力……权力固然好用,但钟寒并不觉得,对方能给予以自己重权。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手握重权之时,就会做得比现在更多更真。
人总是会变的,她害怕自己会变成他人政治的工具,也害怕自己会消磨掉心上的傲气。就像卫亹那样。
钟寒明确告诉了所有人,她的救是为了满足自己,不是为了无私奉献。她与他们的志或许相同,但道路未必相合。
而且,她也不是一个人呢。背上伏枭时,钟寒想。
峄阳死后,《弭争》的曲子没能再传下去。但由于钟寒每次战毕,都会拔筝静心。也不知是谁传的,有秦筝的地方就有钟寒。人们为了得以庇佑,于是纷纷效仿其行,意外把上了弦的伏枭传了下去。
每每想到这,钟寒都会哂笑不止。
卫国的事情钟寒已经完全放下,偶次听说了季滑被卫颓刺杀之事,也仅是淡然处之。当年她走后,卫亹的确寻找过她。为此,她还改过不少的名字,甚至不得不以剑代筝。不过也正如她所说,不用多久,这搜捕声就断了。往事如烟,唯一让钟寒割舍不下的,只有她的母国。
秦国,这个她出生的土地,她心里纵使再怨,也割不断深系血脉里的脐根。在得知魏侯筑城之后,她立即猜到他们欲取河西。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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