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似乎小了一些。

在一片混沌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飞廉抬头，看向那个光点。

上千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片混沌黑暗中见到一丝光，无边无际的暴雨中，那光显得如此不真实。那一点光很微弱，也十分遥远，他牢牢地盯着那个光点，脚下不自觉地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不停地往前走，脑中那些嘈杂的嘶喊哭叫声似乎也渐渐被甩在了身后，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那个光点却依然很小。

同时，他的鼻尖又嗅到了那种奇怪的味道，一种……香味？

很轻，很淡。

若有若无的味道稍微安抚了他那颗狂躁不安的心，他觉得脑中有了片刻的安宁。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

涂玉盘腿坐在地上，用一只手支着下巴，盯着不远处的榻上。

时间又过去了五天，这只天狗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清静经》真的有效，这些天他仅仅犯过那一次梦魇，并且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眼下是个难得的宁静时刻，涂玉打完坐还原样坐着，托着腮看着榻上的人，在心中不由得再次感叹起来。

这实在是一张好看到无可挑剔的脸。肤色像是白玉，十分细腻，睫毛仿佛鸦羽，又黑又浓，唇色经过这许多天的修养，也已经重新恢复了颜色。

盯着盯着，突然发现有点不对，那只天狗的睫毛好像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梦魇那种剧烈的抖动。涂玉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再往榻上看去，这一看，吓得她直接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一口气往后退了许多步，袖中的遁地符就要呼之欲出。

她一边握紧袖中的符纸和捆仙锁，一边警惕地往那张仙人塌上看去。

榻上，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睁开了，鸦羽一样的睫毛完全展开——这只天狗果真醒来了！

此刻，那双眼睛正缓缓转过来，看向她。

她一颗心突突直跳，但还是保持了最大的冷静。她先判断了一下对方的气息，依然和之前差不多虚弱，且身上的灵力也并无波动，她这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按照之前的计划，她先在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再次看向榻上，和那只天狗目光相接。

第三次对视。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竟和先前全然不同了，那些爆血的血丝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褐色的瞳仁，那是一双完全正常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杀意，也没有爆怒，只有一种……困惑？就像那种昏睡了很长时间突然醒来，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的茫然。

简直正常地十分不正常。因为没有了那双凶神恶煞的嗜血眸子，这只天狗甚至连面相都变了，此刻看起来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无数疑惑涌上涂玉心头。一时间好几个念头在她脑中打转，但总的来说，眼下这种情形比她之前设想的任何一种都好要得多，她要好好把握。

依旧在对视中，涂玉决定率先开口，为表诚意，她还往前近了两步，但依然保持在安全距离内。

“您醒……”

“是你救了我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第一时间，涂玉将自己的话咽了回去，让对方先说。

这声音清润，语气温和，甚至称得上轻声细语。

涂玉心头的疑惑更多，莫不是被夺舍了吧？这还是那个一睁眼就一口吞下月亮，招来飓风把九重天吹个稀里哗啦的恶神飞廉吗？

但她面上还是保持着笑，赶忙点了点头。先前用心给他治伤，便是觉得这是个施恩的好机会，是以后谈判的筹码，没想到第一句对话就被问到了，自然是要先领下这个功劳。

那只天狗瞧着涂玉，缓缓说出两个字：“谢谢。”

更大的震惊让涂玉愣了一愣。竟然这么有礼貌，还会说谢谢？

“怎么了？”

涂玉回过神来，笑一笑道：“不用谢~”

“这是哪儿？”他又问了一句。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从涂玉脸上挪走，将四周缓缓看了一圈，最后，他的眼神停在那一片雾蒙蒙的“穹顶”上。

这弑神阵就像一个罩子，将这一片区域罩了起来，结界的边缘，隔近了看和玉石墙很像，但隔远了看，便是这样模模糊糊一片，看不分明，也不知道外面是白还是黑。

“这里是……枕月殿。”涂玉可不敢说“月宫”，现在一切还不明了，千万别说错话叫对方应激，重蹈之前的覆辙。她说完悄悄瞄了一眼对方脸上的表情，见他眼中好像真的只有对昏迷醒来身在何处的疑问。

对这答案也并不在意，这只天狗将身上盖着的云被掀开。

见对方动作，涂玉下意识警觉。随后发现他只是用一只胳膊撑着身子从仙人塌上缓缓坐了起来，这个动作显然牵扯到了他腹部的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

“欸，小心伤口。”涂玉忍不住提醒道。

这二十多天里，涂玉每隔一天便给他换一次药，好不容易才从止血药逐渐换到了生肌药。但诛邪并非普通的剑，再加上他的神力被封印，伤势好转起来格外缓慢，如今虽然不再渗血了，但创口长好仍需要很长的时间，眼下是完全不能受力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掀开衣服，只见受伤的地方如今缠着一圈圈白色的绷带，缠绕的力度不紧也不松，收口的末端还系着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谢谢。”

短短时间，竟然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这实在是过于礼貌了。

涂玉这次摆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她说完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攥着遁地符和捆仙锁的手早已松开了，赶紧再次将双手缩回袖中，一左一右捏住。

那只天狗将衣服重新掩好，抬头再次和涂玉对视。但是显然，他的伤口还很严重，这样坐着十分吃力，几个呼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