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玉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又恢复成了一片废墟。

元神回到身体的一瞬间，先前被磕碰的各处都传来疼痛，全身上下的骨头像被拆散了一样。她撑着地面缓缓坐起来，抬起下巴看向远处天狗的方向，依然仰面躺着，没有任何动静。

她闭上眼睛，凝神细听了一下，这周围果真有两股气息，一股来她自己，另一股来自天狗那边，虽然十分微弱，但确实还有呼吸。

他果然没有死！

她再次屏息，感受了一番周遭的灵力波动，只有自己周身有，那只天狗身上则全无迹象，看来，他的神力的确是被封印了。

涂玉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谁知，这一呼气，身上各处更疼了，站都站不起来。

她伸手进腰间的乾坤袋，拨开上面那些吃的，找到药箱，从里面找出一瓶九转镇痛丹来。

这个乾坤袋是件上品法宝，是古窈神君给她的，里面装的大部分也都是神君常用的东西——各种好吃的以及仙丹药丸。

九转镇痛丹是神君平日吃得最多的药，所以涂玉制了许多备着。

她倒出一颗来吃了，一口咽下去，然后吐了吐舌头——果然苦得很，怪不得古窈神君每次吃药都吃得眉头倒竖。她赶紧又从乾坤袋里面找出一袋蜜饯，抓了两颗塞进嘴里，勉强压住那苦味。

不过，这药确实十分有效，她吃完药盘坐调息，才运转了不到一个小周天，身上的疼痛当真渐渐消失了。

身体堪堪能活动自如，她马上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卷手札，眼神在附近寻了一圈，见不远处有一截尚算完好的白玉柱横在地上，便走了过去。

涂玉在这截白玉柱前坐下，将手札平放在上面，翻开空白一页，低下头快速写了起来。

她在默写那封给天狗的授命文书，趁着记忆新鲜赶紧记下，以免忘记了细节。写完她坐直了身子，将这文书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字，这才点了点头。

这本手札原是她用来记录古窈神君日常饮食喜好和用药细则的，眼下不得不征用一下。

接着她又往后翻开空白一页，将方才在脑中梳理的有关这只天狗的情形一一记下。

其一，是眸色赤红可怖，眼中遍布血线；其二是双手滚烫，力气也很大；其三是声音喑哑，不对，涂玉想了想，第二遍问她的时候声音分明流畅了许多，于是将其三改为“音初始喑哑，后流畅”。

写完她用笔杆挠了挠头，目前能想到的就是这些，至于其他的，只能等他醒来再慢慢收集了。

她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远处躺着的天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涂玉嘀咕一声，她问自己：“是不是得去查看一下？”

她从地上爬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对，缩回来，想到先前这只天狗即便没了神力还差点儿掐死她，到底还是不敢往前。

她想了想，从手札中撕下来一张白纸，折成个巴掌大的小人，放到地上，拍拍它的头：“你去看看。”

小纸人身上有她的灵力，能听从号令，不过，因为她灵力有限，这小纸人也不是十分灵敏。从她掌心跳到地上时，被一小块碎石磕了一个趔趄，涂玉正要伸手去扶，它却站稳了，接着歪歪扭扭往天狗那边小跑而去。

一路上都是碎石，小纸人跑地磕磕绊绊，好在最后顺利到达了，它顺着天狗头顶白色的长发一路往上，一直爬到他额头上站着。

涂玉日常的差事是为古窈神君熬药煎药，跟着清相学了不少药理，如今也算半个大夫，简单的望闻问切都了解一点。

她借着小纸人感受一番，此时这只天狗的体温是正常的，不像先前那么滚烫灼人。他的眼睛紧闭着，眼皮下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涂玉指挥着小纸人继续往下，走到这只天狗鼻梁上，它弯下腰将一只纸手放在他鼻子下面，有风轻轻吹动。

呼吸虽然有，但十分微弱。

小纸人从鼻尖蹦下来，两步跨过嘴巴，到了下巴顺着往下一滑，便稳稳落在脖子上。

这脖子……想到先前这只天狗差点儿一把掐死她，涂玉还心有余悸，她的脖子这会儿虽然不疼了，但只怕还青着。小纸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停在脖子上，照着那喉结就是狠狠一脚。

“喂，别踢……”涂玉赶紧制止，她心里虽然确实想这么干，但眼下并不是报仇的时候，何况欺负一个昏迷的人也不算本事。

“往前走。”

小纸人只好挠了挠头，继续走。

这只天狗胸前都是血迹，涂玉便让小纸人绕到他左肩往下，顺着手臂一路走到手腕的地方。它在这手腕上坐下来，一只纸手搭在天狗脉搏的位置上，涂玉感受了一番，脉搏跳动十分虚浮，看这情形，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醒不来的。

涂玉心里有了数，胆子便大了些。

小纸人号完脉，从手腕往下一跳，正准备回来，谁知这一跳，下面竟然是一滩血水。这只天狗腹部受了古剑诛邪的重创，过去这么久了，血似乎还没止住，不仅将他全身染红了，还在地上积了小小一摊。

那小纸人两只脚落在血水中，起先还能抬起腿弹两下，但很快两条腿便全部浸湿，整个身子委顿下去，倒在了血泊中。

涂玉蹙眉，虽说这只天狗是真神之身，但眼下他的神力被封印了，这身体估计和凡人差不多，若是不止血，还不知道会流到什么时候去。

小纸人没有用了，天狗应该暂时醒不过来，涂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大着胆子往那边走过去。

只见天狗仰面躺在血水中，一头泛着银光的白发散落在地上，上面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张脸，涂玉还是不由暗自啧了一声。上天果然有些偏心，造神与造凡人竞有如此大的区别，就连造个恶神都这么用心。

此时，因为天狗那双可怖的眼睛闭着，唇色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白，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涂玉赶紧摇了摇头，治病要紧。

她从乾坤袋中再次拿出药箱，找出一瓶止血散和一卷绷带，想想又将九转镇痛丹也倒来出一颗。她念个诀，让丹药落入那只天狗口中。

药落下去，天狗的眉头便蹙了一下，涂玉立刻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在对方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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