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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知之甚多

江达旺上车就滔滔不绝,跟说书的一样。他眼里只有澜婴,边说边比划,全然不顾及身边是否还有其他人。

大至就是,在晟阳城牢房做杂役的月例不低,伙食也挺好,里面的人很关照他。

“你不是定了偷窃罪,才被抓进大牢的吗?”澜婴听迷糊了。

“当然不是!”江达旺辨解道。“那日我的确是想去将军府借息伤,恰巧看到你被宫将军带回府。我不过是去将军府交涉,多亏将军深明大义,不但留你在府中治伤,还给我安排了大牢里边的差事。是宫将军说你要远行,身边需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人,我才出城来等你的。不然以我的本事,不到两月,欠的赌债一定能还清。我现在可出息了,对吧将军?”说完转头朝宫战躬身作了个揖,裂嘴笑出一排白牙。

宫战颔首,以示肯定,随后操手阖眼,开始休憩。

澜婴望着宫战,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可思议。这还是她认识的宫战吗?还是说,她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宫战这个人。

“本君的脸,好看吗?”宫战挺直身板,扭头看进她星光斑斓的眼眸之中,澜婴愣了一瞬,赶紧把眼睛挪开。

结萝与赵弦对视一眼,接着央求道:“将军对百姓极好,结萝更要多谢将军垂怜,才有命活到今日。若将军执意不肯接纳我,结萝便就此别过。我宁可跳崖自戕,也不去朱鸾殿沦为夜叉万的玩物。”

万斯翦原本不想插手阳间的事情,但眼下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结萝卖惨争宠的心思。他不理解宫战既然心里装着澜婴,为何又要放任一个青楼女子在此耍心机。“君不逐你,当自省自持 ,莫要妄生事端,请姑娘慎言慎行。”

万斯翦言语严肃,结萝瞬间息声,不再嘤嘤自语。

澜婴睁着圆眼,眉间有些悒郁。她看宫战所作所为相当晦涩。她其实更喜欢简单的人,就像当年的狗蛋,知恩图报,有情有意,虽易忿易怒,却明事明理。而宫战,性情乖戾,喜怒无常,是非不明,还蛮横无理。他既然对人结萝无意,又何须去招惹结萝,惊扰一渠春水?

澜婴跟结萝解释道:“你无依无靠在外渡日,着实是有些艰辛。但我们此行并非安稳平顺,相反危机四伏,会有性命之忧,你可要三思。要不......你还是听从宫将军的安排?”

意会到这句话中还有的含义,宫战脸黑得可以刮下来三斤碳。他倏地抽回目光,恶狠狠地盯向手指在坐垫上一阵尴尬乱抠的澜婴。她眼中泛滥着蓝幽幽的贼光,视若无睹的避开了宫战如刀斧般凌厉的目光,佯装得那样漫不经心。

宫战一口闷气抵在心口,呼不出又咽不下。只觉自身像一只蛰伏的猛虎,狩猎蓄势待发,急须找个猎物一顿猛扑。

“有你什么事儿,毛小子少跟着大人起哄,添什么乱!”被宫战一吼,万斯翦差点从坐位上滑下来。低声道:“无故迁怒无辜,你一点儿都不心虚的吗?”他无处安放的手指跟澜婴一样,抠起了坐垫。

为了让宫战生无可恋的样子无所遁形,赵弦响指一飞,车顶上悬着的一盏,满是金银细鳞的小圆灯陡然亮起,光芒耀目,竟将马车里各个角落都照得通透明亮。这是一盏比鲛人油灯还要名贵数倍的虫庸皮灯。传说虫庸皮灯一盏可燃数百年。整辆车瞬间金碧辉煌 ,像行走在雨中的宫殿。“咱们在此耽搁的时辰不宜太久,还是尽快启程吧,招福!”赵弦说道。

马车再次缓缓动了起来。

宫战飞快地环顾了一下车里所有人,这几个脸上的神色各有各的怪异。最怪的要数赵弦,他支手扶额,半垂着眼,双肩诡谲地微微颤耸着,抿得十分紧实的双唇,似乎眨眼间就要“噗”地一声,迸发出疯魔般地奸滑笑声。

一股无名之焰在心头熊熊燃起,就像浩瀚稻田里随处可见的稻草人,天火惊雷偏偏只挑宫战这一扎劈,还劈了无数次,电光飞舞,火花四溅,命中率极高。

车里气氛异常微妙,车外山林间,浓霾翻涌而起。招福驾着车,早已分不清东西南北。

澜婴怔怔望着宫战一张生人勿近的臭脸,开不了口。转而压低了嗓音询问起万斯翦来:“初羽公子,我有一事不明。”

万斯翦道:“请讲。”

“六年前你未与苍龙灵君结契,却不幸遭人暗算。那么你当初在荧影石阵里经历的,算起来便是十二年前的事情喽?那时你尚且不到九岁,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自石中破阵而出的?”澜婴一脸好奇地问道,因为强如宫战这般,要从无忧港出来也是九死一生,而万斯翦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这......”万斯翦没想到她单刀直入问起这个,一时吱吱唔唔起来,似乎有心遮掩:“是因......”

赵弦一眼刀过去,脸上原本柔和的线条蓦地紧绷:“说句实话竟如此骄矜,不如回你的晟阳城当闲散王爷!你跟着我们去银砂城做什么?”

见赵弦俊逸的脸上挂着三分愠怒,七分嘲讽。澜婴拽了拽他的衣袖,细声道:“好好说话,咱们不过是闲聊罢了。”

反倒是宫战出人意料地开了口:“初羽同当时的鲛王姬玄屹缔结了主仆契,姬玄屹最擅长破法解阵。本君事后找到姬玄屹证实过,指责他未等本君回来,擅自带着初羽去龙鸣宴赴死,自己却苟且偷生。因此废了他的修为,将鲛人一族从西辕赶了出去。”

“不能怪玄屹,是本王下令强迫他去的。”万斯翦解释道。

难怪姬玄屹死得如此凄惨,原来是被废了修为,又让人捉去凌虐,还被剖了妖丹。澜婴突然想起了他临死前说的那句“救救我的族人”,心下不禁一抽,一股冰凉直袭胸臆。

宫战眼中的光落到澜婴的脸上,打断了她的思绪:“很多事情本君比初羽了然,你有不明之处,不妨问我。”

万斯翦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配合着澜婴的音量,压低嗓音道:“止戈确是知之甚多,问他更为妥当。承蒙澜婴姑娘搭救,本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近些日子里,脑中记忆日渐凌乱,无章无序,有好些事情我自己也说不清了。约摸是大限将至,不日便会溘然长逝了罢。”他说这话并没有流露出一点哀怨,反倒是有些轻描淡写的模样。

虽有些伤感,但尘归尘,土归土,本就不可倒行逆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万斯翦亦是比芸芸众生幸运太多了,澜婴心道。

她从万斯翦单着的一条腿上抽回目光,清了两下嗓子,转头对上宫战的灼灼目光,问道:“毗岚妖兵是妖还是魔?”

“是白虎灵君的分身。唯世上独一无二的白虎灵君才配拥有的神技。就像苍龙灵君的水火既济,玄武灵君的玄冥神屋,朱雀灵君的灵影涅槃。”宫战答道。

原来是一种法术,澜婴了然。

“那白虎灵君岂不是可以凭心情,今儿分出个张峥嵘,明儿分出个李峥嵘来,汇聚成浩瀚的毗岚大军,躺在家中便可制霸天下,为我独尊了?”她对此法术忽生忌惮。

“毗岚妖兵二十一人,一个本体,二十个分身,已是修行至最顶级的境界了。”宫战答道。

原来如此,江家村里那些全是分身。仅凭分身就如此厉害了,白虎灵君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澜婴手心微汗,接着问道:“可曾出现过分身不听本体指令行事的情况?”

“绝无可能。”

难怪困龙渊那个宫峥嵘,看上去要比解忧港江家村里的厉害百倍,原来是首领,是本体啊!澜婴感到,越是接近真相,后背越是发凉。

“毗岚妖兵可曾与魔人有过勾结?”

“绝无可能!”

骗人!这些妖兵明明就是妖气与魔气并存的,澜婴见过,这一点她绝不会看错。

“虎父无犬子。既然同是灵君,为何从未见你用过毗岚神技,哪怕生死悠关之时?”

“这......”宫战沉默了。

他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他在众人面前亲口承认,自己多年前被天罡伏妖阵檄毁了半生修为,丧失了神技?正愣怔发懵,赵弦突然嗤笑一声:

“你倒不如问我,我也知之甚多。一个种族仅有一人能登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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