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31.各安心事

招邪被俘虏时,澜婴本是要杀他泄愤的。毕竟这家伙手上沾的血可是比澜婴喝过的美人泪还多。

可他却以一个骇人听闻的大秘密与澜婴做起了君子交易,换了自己一条活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敖璋洗去他的邪髓,散尽他一身的邪功,让他只能以肉体凡胎,过完此生。

从此世上再无招邪行者,只是澜婴身边多了一个叫招福的扈从。

招福交代,万斯屠跟万斯翦同血同胞,所以他才能暂时将白虎契约嫁接给万斯屠。他以项上人头担保,十二个时辰之内,契约就会失效。而万斯屠不仅贪图宫战妖力,还觊觎国主皇权。万瞻雄如今被他下了药,西辕迟早是要落入万斯屠之手的。

招福还是一棵老槐树时,曾听树上织网的小蜘蛛提起,蜘蛛对环境变化极为敏锐,如果被强行注入妖力,变化成刚猛的鬼八脚,探测力也随之放大数倍。徐怀卿一心想要夺取姬美琊的玄武妖力,苦寻多年却不知她身在何处。只能造出万千鬼八脚,去捕捉身上沾染玄武妖力的人,哪怕只是类似的妖气,都无一幸免。

这才是江家村反复遭到妖物攻击的真正原因。

“句句属实,鬼八脚数以千计,全都藏匿在银沙城!”招福布满青筯的手背揉了一下鼻翼,乌青的脸上,一双豆大的眼睛,尽是真诚。“银沙城是溺世之战结束之后,凭空出现在西辕边陲的一座城。那里尸气汇聚,像秃鹫一般在天上乌泱泱地乱飞。万斯屠在那里的数万囤兵,全都是以一敌百的活死人。一旦发动兵变,必定长驱直入,不出十日就能拿下晟阳城......”

澜婴虽坐在凉亭里,脚下却像是踩空了十多级台阶一般,怔忡不安。

如果招福所言非虚,那么毗岚妖兵跟徐怀卿亦脱不了干系。都说宫峥嵘死了,在困龙渊中炸尸而起,但他身上散发着的气味,确实跟解忧港里江家村遇到的妖兵一样,跟鬼八脚,血残肢同出一辙。

澜婴思绪纷乱,她一定要尽快到银沙城去,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那里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疑云频生,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不知不觉,她手上的鸡腿已经凉了。

而同样心生疑窦,没日没夜思虑的人还有宫战。

宫战一个人,兀自隐匿在黑暗中,刚好能听见澜婴他们说话声的地方;在离澜婴他们最远处,灯火照不见的暗影角落;远远地望着这些人吃鸡喝酒。他没有理由去加入他们,去跟澜婴商量将来的打算。

宫战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指尖沉重地撞上半张修罗纹样的冰冷面具。脑中浮现出,伏妖阵里飞沙走石,裂岸惊涛,他在千钧巨石压顶,垂死挣扎之间,灵流耗竭,妖丹损裂。只能学着狰妖断尾之法,以血祭阵,再次掀开了腰腹上已经结痂的皮肉,任鲜血喷涌而出......

罡风腾起,乱石飞溅,万千无影之刃,掠身飞舞。他逃出了天罡伏妖阵,苟活至今。

面具摘下,是左额弯至脸颊,一指长的丑陋伤痕。

面具戴上,他是宫将军也好,燎原君也罢,都无关紧要。

因为,他只剩半颗妖丹,半张脸,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

清晨的天空是蟹壳青色的,泛着雾霭霭的尘埃,暗郁得紧,初夏的空气闷热异常。

澜婴出了丑居,径直去往城南的铁匠铺。她决定去银沙城之前,一定给自己打造一柄称手的兵器。

可是转了三个铺子,老板都拒绝了她这笔生意。原因竟是龙鸣宴过后,晟阳城就颁布了禁止制造和贩卖兵器的法令,违者斩。

站街上不知所措,一辆精镶螺钿松石的马车停靠在她身后,帘后清明婉扬的男子声音传出:“什么事儿把姑娘愁成这样,姑娘不如上车来,跟馥说说看,或许在下能尽一些绵薄之力?”

对呀!信芳君纳兰馥是宫战的致友,这人想必是个靠谱的。

澜婴一展愁容,上了马车。

纳兰馥轻摇金丝折扇,只等她主动开口。

“公子馥可知,现在哪里能买到武器?”澜婴见他笑盈盈地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

“让我见宫战,就带你去黑市买。”他倒是不绕弯子,一脸生意人的精明。

非是她不想说,而是丑居本就跟赵弦暂借的,如此隐秘的避难之所,她怎敢轻易告诉一个立场不明确的西辕人。于是婉拒道:“宫将军现在已无大碍,过些日子就回将军府了。公子急着见他,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可不是。”纳兰馥有些为难的蹙眉,无辜地叹了口气:“一则,宫将军的伤向来由我魂器息伤疗愈,若是真的伤势严重,那些普通伤药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二则,万斯屠今日午时三刻要斩赵猛志,两军搏弈的核心筹码被杀,西辕和东轩事必再次爆发大规模的战争,将军此时不宜坐以待弊。”

紫濂珠岂是普通伤药,宫战的伤势无妨,他现在是心病难愈。治外伤这一块儿,澜婴还是有些底气的。

但是赵猛志若死在西辕,赵弦一定会以报仇为由起兵,东轩将仇恨都发泄于西辕,届时宫战腹背受敌,百姓亦是水深火热。

“现在什么时辰?”澜婴挑帘往外瞧,才发现马车早已不动声色地离开原地。

纳兰馥抿唇:“午时二刻。”

“来不及了,去刑场!”澜婴恳求道:“先救赵猛志,再带你去丑居。”

“一言为定。”

轰然一声惊雷,白电青光,竟下起了滂沱暴雨。

豆大的雨滴打湿刑台边的招魂幡,在风中沉重地晃动。赵猛志在心里默数着雨珠撞击在围观者油纸伞上的噼啪声:五万九千四百三十六,五万九千四百三十七......

他不会写字,包括自己的名字,但是他会数数。小时候赵弦不厌其烦,一个数一个数反复地教他念,因此,他能数清蚂蚁在搬家的时候,倾巢而出的共有多少只;仅需扫上一眼,便能迅速计算出台下围观他斩首的百姓有一百六十五人。其中一百二十人是扮成百姓的西辕兵卒,十五人是来自东轩的死士。

午时三刻的铜漏堪堪滴尽,赵猛志梗着脖子,鼓胀的眼球死死地注视着远处街口,眼里没有丝毫对砍头的恐惧。监斩棚里传出一声“时辰已到,立即行刑”,虎头刀的凛冽寒光在刽子手高高扬起的一刹那,成一道孤光劈开了雨幕。

只听得“铿!”一声鸣响,台下扭头闭眼的百姓缓缓睁眼,皆是惊愕。

只见一柄黑玉拐杖不偏不倚,直插在赵猛志与刽子手之间不算宽裕的间隙之中。拐杖顶端生着莲篷,一朵赤红的莲花开得耀眼。

“你要造反吗,老莲花?”万斯屠从监斩棚里步出,打了个手势,群众里上百个围观者亮出刀戟,周围的高点遍布蓄势待发的弓箭手。

赤莲夫人倏地出现在行刑台上,冷眼看着万斯屠,语气忿满:“造谁的反?你手上可有万瞻雄朱批勾决的刑部诏令?杀战俘,挑起战事,嫁祸给我儿宫战,只是为了排除异己,你可有想过,多少百姓因此受到无辜牵连?怎么万瞻雄老眼昏花,治不了你这疯病吗?老身今日就替他管教儿子,由不得你胡作非为!”说着,拔出黑玉拐杖,将刽子手掀飞数尺开外。

“我就说你们这些妖怪,一身反骨,岂会甘心屈居凡人之下,只有我那个蠢爹会相信人妖共存的屁话。你们这些阻碍我的绊脚石,都得死!”万斯屠鼻腔冷哼,挥手之际,四方箭如雨下。

一片红光乍现,澜婴策马从街头的转角冲出,朝着行刑处径直疾奔而来。她后脊发凉,不停地打着喷嚏。毋庸置疑,定是纳兰馥在背后气呼呼地咒骂她。因为半刻钟前,她见马车沉重,车速不及预期,于是从车夫身上抽刀砍断套索,抢了纳兰馥的马。马车失去动力,轱辘惯性转几圈就一头栽下去,被甩在了原地。

万斯屠看着被赤莲夫人打掉一地的箭矢,脸上青红交接,咬牙道:“怎么龙鸣宴后宫战比狗还怂,自己躲着不现身,让一老一傻两个女人出来闹事儿?”

“收拾你,何须将军亲自出马。”澜婴所过之处,漫山夭花香飞扬,人皆倒地;伴随着枯叶满天,埋伏的弓箭手逐一消失在几里开外。

她与赤莲夫人并肩而立,当着万斯屠的面,敲碎了赵猛志身上的铁索。但是赵猛志就跟中邪了一样,使不出一点力气。“西辕和东轩的仗打了六载,两国皆是民不聊生,精疲力竭。眼见一个赵猛志就能令东轩割城,签下十年休战书。此道理浅显,万瞻雄以仁治国,怎会不懂?”赤莲夫人一边跟澜婴解释道,一边挥杖挑飞冲上来的持戈兵卒。那些兵卒像打不死,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