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政儿被叫醒的时候很懵,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好了别睡了,睡多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有声音传来,他晃了晃脑袋,这才慢慢把眼睛聚焦。
“姨母…”,他软软地喊了声。
她摸了摸他的头,便去整理外屋的粮食了。
“姨母,”,他趿拉着跟在身后,问:“我们要走了吗?”
“不急,还要做些东西。你想走了?”
摇了摇头,他也不想天天憋在车里。
元玖看着又扁又小的黄豆,耐心说:“我们可能还要待好几天,你出去玩时可别说漏嘴哦。”
小政儿一激灵,“阿母,春知晓了。”
“嗯,也要当心有人套你话,不然我们都会很危险的!”
危险!危险!
小政儿大眼圆睁,一下就想起了在赵家和质子府的日子,他绷着小脸严肃道:“春记着了!”
小政儿觉得自己聪明着呢,当初元姨母不也想套话但没成功吗。
他可不能大意!
于是谨慎的小政儿拒绝了小豆丁们的邀玩,蹲在里屋看新阿母搭架子。
“阿母,仙布越来越小了。”,他说。
“是啊……”,她的宇航服和气囊东拆拆西拆拆,一人做了一件背心,又做水囊,还来回当床单车帘帐篷,能不少吗?
逃生舱里能拆的都拆了,只是很可惜那一大坨堪称无价之宝的金属疙瘩。
她现在用的火镰,就是来自舱门的废铁。不然光靠两块燧石打火花,她得打到猴年马月。
“这是何物?”,小政儿好奇地看着“新屋子”。
“帐篷,我们今晚睡里面。”
“今晚不生火,待会儿再铺层干草,应该就不会冷了。”
“我能进去吗?”,小政儿很是新奇。
“自然可以。”
他忙不迭钻进去,大声道:“里面好大!”
“要睡三个人嘛,就搭大一点。”
小政儿站在“门口”说:“这里没有仙布?”
“仙布没那么大,再用麻布凑一凑。”
小政儿疑惑为什么不用丝绸,那样更好看,但也没多说,只想立刻就天黑睡觉。
不多时,遥提着脱了壳的粟回来了,还带了个小陶锅。
这下总算有两个锅可以用了!
两个大人一起干活,做了小米干饭和野菜蛋花汤。
小政儿吃完,被逼着用软树枝刷了牙,就立刻迫不及待进帐篷了。
这一夜,三人都睡得踏实安稳。而小政儿也可喜可贺没有尿床。
待到第二日午时,一家三口正要吃饭。
木匠忽然带着两个汉子扛着木材上门了,且身后还跟着一大串看热闹的人。
里屋又飘来一阵肉香,木匠的脚步猛然定住,站在小院中间,进也不是,出也不是,黝黑的脸浮现出尴尬。
大家都只吃朝食和夕食,也曾听说过贵人们能一天吃三顿,哪里想到今日竟然还真能见识一番?!
而木匠赶着来交付脚踏碓,激动得不行,压根没想起这回事。
此时呼啦啦一大群人挤在院子里,都顾不上木匠做了个什么玩意儿,全伸长了脖子耸动着鼻尖去嗅那肉味。
他们深深吸上一口,唾液就不由自主涌了出来,嘴咂巴两下,好像已经在咀嚼着肉了一样。
外面动静太大,小政儿也跟着放下碗筷,一起和“阿父阿母”出了门。
一家三口出现,本吵吵闹闹的几十号人全都安静了。
他们也不顾忌什么,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年轻妇人脸上那一大块胎记。
妇人抬手掩面轻咳了两声。
然后几十号人又热闹起来,互相交头接耳,唾沫横飞。
“阿母……”,小政儿仰头看她,对那些指手画脚之人很是生气。
元玖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无视人群,也不打招呼,越过遥直接走向木匠,让他现场组装起来。
木匠也不多说,闷头应了。
她脸色苍白,眼神平静,就那么立在那儿,周围打量她的人也不怎么说话了。
而站在左侧,看见了她没有胎记的那半张脸,众人又盯了好一阵,纷纷在心中哀叹不已。
脚踏碓也就是一个简易的杠杆,轻松安装好后。木匠就把自带的粟放到臼里,自个儿站到位置上。
嘎吱,他踩下木板,碓(dui,四声)头扬起。
他松脚,碓头又重重落下。
咚,砸进了石臼里。
“啊呀!脱壳了!”
“一次可以脱这么多!”
“这个好!不费手!”
“天呐,以前怎么没想到?!”
碓头还在扬起,落下。有人凑到石臼里看脱壳的粟,还差点被碰到头。
然后立刻被旁人拉走,怕头撞坏了工具。
“我也来!我要试试!”
“让开,我先来!”
这么些人就差点发生踩踏事故。
元玖急流勇退,拉着小政儿回了里屋。她看见他们脑袋上白花花的虱子卵就害怕。
现用的杵臼就是纯手工一下一下砸,砸到谷物脱壳,把人累得加入了刑罚之中。
元玖看着就觉得人类真勤劳,真伟大。
地下城是一个高度依赖科技的赛博朋克世界,她虽然是个渺小的平民,但也被人工智能和机器养懒了。
“阿母,他们还在外面。”,小政儿有点犹豫地重新端起饭碗。
“没事,你阿父会处理的。快吃吧,都要凉了。”
“好吧。”,小政儿听话开吃。
吃完院子里依就热闹非凡,没法午睡,母子俩就牵了牛出去吃草。
几只小屁孩闻讯赶来,缀在牛屁股后面。
但碍于有个略显高冷的陌生大人在场,他们不敢哇哇大叫了,一个个安安静静地拔草,再喂到牛嘴边。
一看牛吃了,就像发生了天大的喜事,转头拔得更卖力了。
元玖悠闲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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